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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晴娘没想到面前这女子像是能看透她一样,一语中的——
“除非你躲避的并不是官府。”妘缨说道,随即微微倾身靠近她,双眼闪亮:“所以你在躲谁?”
晴娘瞳孔一震,心重重一跳,瞬间握紧了手,担心自己的情绪暴露,她不敢直视眼前这双眸子,慌忙移开了视线。
然而她这幅样子落在妘缨眼中,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妘缨但笑不语。
“你误会了,我没有躲谁,只是第一次来京城,难免谨慎。”晴娘尽量心平气和道:“京城官吏无数,权贵遍地走,我一个异族渔女,谁都得罪不起,自然要小心。”
妘缨也没逼她,毕竟她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互相都不了解,晴娘不信任她,也是理所应当。
“交易的事,不用着急,你还有时间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这几日,你和阿鱼阿花可以先住在我的别院,我随时等你的答案。”
见她没追问,晴娘松了口气,也没有拒绝妘缨给她安排的住处,起身郑重施礼道:“那就多谢云东家了。”
妘缨含笑应了她的谢,说完交易,又说回到阿鱼的身世问题。
这次晴娘没有再否认阿鱼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这事就算瞒也瞒不过去,毕竟她和阿鱼一个南蛮人一个大周人,长相差异摆在那里,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任谁也能看出她们不是亲母女。
“阿鱼是我七年前在河边捡到的。”晴娘说道。
“当时她脸上就已经烧伤了,伤口被水泡过,已经开始溃烂,且连续好几天高热不退,命悬一线,找了很多大夫救命,使尽了手段,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晴娘想起阿鱼当时的惨状,现在依然心有戚戚。
她吐了一口气,继续道:“她因为高热伤了神智,醒来后,不记得自己的来历,前尘往事一概都忘了个干净,心智也停留在四五岁的幼童阶段,再不能长大。”
这几年,她和阿鱼相依为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也早将阿鱼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私心里,她当然不希望阿鱼离开她回到亲人身边,但如果真找到了阿鱼的的亲人,且那些亲人能对阿鱼好,可以让阿鱼过上更好的生活,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强留下阿鱼继续跟着她过苦日子。
妘缨听着晴娘的话,不由眉头微锁。
七年前,烧伤……
她记得陆则冕现在找回来的那个“陆含瑜”,就是七年前因为青楼失火,才会被卖进刘家做丫鬟,从而被羽书寻到。
这么巧吗?
“阿鱼后背,有没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胎记?”妘缨问道。
陆则冕说过,陆含瑜的右耳耳垂上有一颗痣,但阿鱼的右耳耳垂被烧伤,已经看不到痣的痕迹。
至于脖子后面的痣,肯定不如胎记来得有辨识度。
妘缨盯着晴娘,便见她眼神微黯,随即遗憾又释然地叹了口气,点头道:“有。”
有!
阿鱼果然和陆则冕有关系。
妘缨眉头舒展开,又很快重新聚拢,如果阿鱼才是陆则冕的妹妹,那平南侯府马车里接回来的那位,又是谁?
这位假陆含瑜的出现,是真的不小心找错了人,还是……有人专门针对陆则冕设下的陷阱?
目的是什么呢?
还有今日安郡王府的马车与平南侯府的马车相撞,当真只是巧合吗?
如果是故意的,那对方又是图什么?
随着阿鱼身份的揭开,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妘缨心头,但眼下也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阿鱼暂时还是先跟着你,只是为了阿鱼的安危着想,今日之事,还请保密。”
一听到胎记,晴娘已经知道阿鱼多半就是妘缨那位朋友的妹妹无疑了,原本还在伤心要跟阿鱼分开了,眼下见妘缨并未立刻通知朋友,反而还让阿鱼跟着她,又说到阿鱼的安危,也大致明白事情恐怕不是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阿鱼。”
让任天真带着晴娘阿鱼阿花去别院安顿,妘缨便带着阿圆回了云府。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南溪给陆则冕传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