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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滇的调研收尾之后,次日,楚世君没有立刻返程东江,而是带着王珂一行,又接续安排了为期一周的异地调研。
两处调研地,同样是东江对口协作帮扶的地区,路线紧凑,依旧不提前打招呼,直奔安置片区、产业帮扶车间、田间地头,避开预先布置好的观摩点。
一路看下来,问题有共性,也各有侧重。
一处地方帮扶资金投向集中在产业园厂房、示范基地这类看得见的项目,配套的就业问题、务工人员权益保障、以及后续技术服务跟不上,厂房建起来了,稳定用工、持续增收的能力不足。
另一处则是帮扶项目不抓重点,派驻干部一腔热情上项目,前期征求群众意见不够,部分产业和本地实际情况、群众生活实际习惯脱节,后续责任划分模糊,基层存在等东江持续输血、自己不愿长期扛责的心态,和古滇团结安置社区暴露出来的问题类似,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楚世君一路都在记,很少当场大发雷霆,但随行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一周调研结束,一行人飞回东江。
楚世君没有休整,处理省内工作的同时,第一时间让秘书长王珂牵头,把古滇以及后两处调研的素材、问题清单、群众诉求梳理汇总,形成了专题汇报材料,并提请召开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协作帮扶、民生实效的相关工作。
时值七月流火,当天,七月四日。
省常委会如期召开,班子全员到齐。
会议先由秘书长王珂作整体调研情况汇报,分门别类列清了三地调研过程中发现的共性短板、差异化问题,附上现场采集的群众原话、一线干部反馈相关视频、图片资料。
汇报完毕,楚世君开口,语气十分严肃。
“这一趟出去,前后十天时间,跑了三个我们东江对口帮扶的地方。”
“原本想着,我们投入这么多人力财力,派驻一批干部,拿出真金白银,至少底子是扎实的,但跑下来一看,我这心里不轻松。”
“三地的问题,表象不一样,病根是同一个。”
“有不少同志做帮扶,思路卡在做看得见的工程上,这些我想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厂房盖起来、安置区成、产业园剪彩,台账一做、新闻一发,很多人就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皆大欢喜了。”
“至于厂房能不能持续招人、老百姓进了车间能不能稳住收入、配套的水渠、店、务工保障有没有跟上,想得少、盯得松,甚至于根本就没有往长远了想。”
他抬眼环视一圈在座众人,
“我在古滇团结安置社区和老乡聊天,那位张老哥不怕苦,就怕帮扶一阵风。”
“同志们,我想问问,我们建好了房子,群众搬进来,后续增收没人持续管,那搬迁安置的意义在哪?帮扶不是搞献礼工程,不是拍几张照片就能够交差了事的!”
“大家想一想,如果我们只盯着硬指标、显眼的政绩,等我们的派驻干部轮岗一走,项目慢慢撂荒,老百姓最后是空欢喜一场,住上了新房子,但生活还是老样子,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好起来,那我们东江这份帮扶,就是走了形式。”
“乱弹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