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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连声应着，目送吴慧芬转身离开客厅去了厨房，随后，高育良从茶几下摸出烟盒，抽出两支，递一支给楚世君。
“来，抽一支，慧芬不在跟前，咱们师徒俩，放开几句。”
“正有此意。”
楚世君接过烟。
两人相视一笑，伴随着‘啪’‘啪’两声轻响，两缕淡烟慢慢升腾起来。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烟，“世君，你的出发点我懂，敲打是必要的，但这里底子薄，地域散，一些矛盾积了多少年，外加山多林密，环境因素影响大，你要求的长效运营、就近务工、农田水利配套，样样都要持续投入，不是三个月半年就能全部地的，我下午开会的时候，现在班子里一些同志心里也慌，怕整改考核一刀切。”
“慌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容忍拿困难当挡箭牌，”
楚世君语气依旧笃定，
“所以我就了，清单可以分做两类嘛，短期能解决的，限时解决，周期长的，必须有节点、有责任人、有督察跟进，我想这并不难做。”
“因此，在帮扶问题上，不仅仅是东江，乃至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派驻的队伍，不能只当送钱送项目的角色，要扎进社区、村子基层跟着盯实，我这边跟王珂同志聊过，让他牵头东江这边建立跨区域的回访机制，不是开完会就万事大吉。”
高育良缓缓吐了一口烟，微微颔首：“这个思路稳妥，你放心，我这边会跟班子通好气，压实市、县两级的主体责任，不会把担子全推给东江的帮扶干部，丑话我也会到前面，搞选择性整改、报虚账、做表面文章的，该问责就要问责。”
“那高老师，要是真出现这个情况，我措辞严厉地批评，你可不要我不给你面子哦。”
“哈哈哈，随你的便，”
高育良爽朗一笑，“座谈会上，你的威风够大了，我要真惜这个面子，还请你过来吃饭？”
随后，两人低声把帮扶整改、派驻干部管理、考核导向几个关键点捋了一遍，烟燃到滤嘴，才掐灭在烟灰缸里。
到这里，才停下工作话题，顺势聊起家常。
……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好的家常几样菜，清淡适口，但除了这些，吴慧芬还是做了大半桌子，高云骥乖乖坐在吴慧芬身侧，三个大人都给他夹着爱吃的菜，席间一片暖意。
喝酒，倒也真喝了，隔阿贵的特产，楚世君和高育良都酌了两杯，没过量。
不多时，楚世君放下筷子，婉拒了吴慧芬添饭的意思，目光转向高育良，斟酌片刻，放缓语调道：“高老师，有句话，我私下想问一问。”
“你。”
高育良一怔，接着神色迅速恢复如常。
“您今年已经六十出头，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也多年了，接下来，大概是什么安排？”楚世君轻声道。
此话一出，除了高云骥还在没心没肺的啃鸡腿外，高育良两口子都提起了神，饭桌上气氛稍稍静了一点。
高育良沉吟片刻，端起水杯喝了口，没有避讳，
“我自己也在琢磨两种可能，”
他慢慢道，
“一种，到点之后，平稳退下来，赋闲休养，这么多年在一线，担子重，压力大，退下来，正好陪陪慧芬，陪着云骥长大，读书、玩耍，也是一桩美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世君：“还有一种传闻，组织上考虑，调去政法委口任副职。”
“那边摊子大，矛盾复杂，要协调的事情多，还得继续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