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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顽皮归顽皮,他们心里拎得开轻重。
他们最喜欢善待食物、善待五味之人,最恼的从来不是人做菜手艺不精,而是挥霍与轻慢。
这里说的挥霍,不单单是倒掉几口剩饭那么简单。
家资丰足之后便日日珍馐堆叠,满桌肴馔吃不尽便弃之如敝履;视天地滋养的五味为取之不尽的玩物,只拿来满足口欲、拿来炫耀;心不在焉,对入口之物全无半点敬重,只当是填肚子的东西。
遇上这些人,他们便会渐渐收去附在那人身上的气韵。
有些人胡吃海塞、浪费粮食,最后吃什么都味道寡淡,尝不出本味,连心里也似蒙了一层灰蒙蒙的薄翳,很难再被寻常小事打动,去寻医问药,却查不出什么病痛。这不是刑罚,是五味童子的警示。等哪天那人醒悟,收敛奢靡,懂得惜食敬味,他们五人才会一点点把滋味还回来。
反过来,若遇着心中有诚、惜味敬味之人,他们便乐意亲近。
世间常有怪事:同样的谷米、同样的菜蔬、同样的水与火,同样的调味料,有的人做出来平淡无奇;有的人做出来的菜确实美味佳肴,香味扑鼻。
也有些市井小店,厨子没有什么秘传方子,手艺不过平平,忽然有一日味道就活了,日日客似云来。旁人争相打探秘方,其实哪里有什么秘方?不过是五味童子路过,喜欢这地方的烟火气,喜欢那人对待食物的诚心,便多停留几日罢了。
他们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消在近旁盘桓几日,气息微微拂过,那饮食的滋味便顺了、活了。
想遇到他们很简单,越是用心,越是懂得爱惜每一粒米每一口菜,便越容易被他们留意;有时只是擦肩而过,他们能给寻常饮食添上几分灵韵,甚至叫人心头也生出一点暖意。
至于供奉他们的方法,世间很少有人知道,而且供奉他们的方式和别的神明全然不同。
他们不恋高堂塑像,不受牌位香火的拘束,你立像立牌,他们反倒远远避开,觉得你失了本心,一心贪求五味。
有心敬奉之人,只扫净一处静案,焚上清香,供上五味之物:有清酸的果,有微苦的茗,有甘润的食,有辛辣的酒,有咸香的菜,不必珍稀昂贵,样样凑齐便好。
祝文仪轨固然重要,但贵在心诚。
心诚不是求富贵、求顺遂,而是感念天地生养五味——既生舌尖之味,亦生心中之情,知盘中得来不易,存感恩之念在心头。若心存贪求,摆再丰厚供品也是枉然。
他们不掌人间祸福,不司寿夭穷通,不掌管财运官禄。
只管那一缕‘味’的灵,既管唇齿,亦系人心。
他们会像小孩子一样追着风跑,在大江南北、山野市井间往来;也会饶有兴致地凑在灶台边看人炊煮,高兴了就悄悄添一点气韵;顽心上来便小小捉弄人一下;看见贫苦之人饮食清简却依旧珍惜,又会心软,悄悄送一丝淡甜或醇厚滋味;见人浪掷食物便默然退去,不肯再予眷顾。
很多说不清的小事,细想便似有迹可循:为何有人用心炊煮便格外香;为何有些食肆忽然味气灵动;为何有人无病却食不知味;为何有时没来由便心头一涩、鼻间泛酸;为何有些暖意明明不在口中,却能从心底甜透全身。
或许便是那五个长不大的童子,正行过人间。
他们从古游到今,随走随播散五味,见诚则近,见奢则远,时而嬉闹,时而悲悯,以孩童之心,守着天地赐予人间最朴素的那一点滋味。
至于日记本里的那些咒文、仪轨、手印,全是召请五味童子的咒文。
这些咒文早已失传,就算有人会上那么几句,也只是一些残片断文,不成章法,没想到那谢清之居然会有如此完整的通篇咒文,真是难得。
只要按照日记本里的咒文仪轨去做,就能召请五味童子。
当然,召请五味童子有一个必要前提,那就是召请者必须是真正珍惜五味、痴迷五味之人,心善无毒、宅心仁厚。反之的话,不光菜做不好,还会受到五味童子的惩罚。
难怪那谢清之做菜水平如此之高,原来是有五味童子的光临。再加上他是饕餮之身,本就爱吃,又有情有义,从不涂炭生灵,能请动五味童子,再正常不过。
说到这里,秦瀚笑了。
他说我宅心仁厚,慈悲心肠,又喜欢烹饪做菜,这五味童子咒传到我手里,简直再合适不过,以后他算是有口福了。
我说那敢情好,回头我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谢清之那种厨艺来。
秦瀚说别等回头了,现在就赶紧研究,他马上过来,让我用五味童子咒给他烧几道菜,权当夜宵了。
我问他这都凌晨一点多了,不睡觉了啊?
秦瀚说睡个屁,被我这通电话一打扰,馋虫都给他勾起来了,还怎么睡。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后摇头苦笑。
这小子不是凤凰吗,怎么比那饕餮还嘴馋?
挂了电话后,我及拉着拖鞋、抱着五本菜谱下了楼。
刚一到楼下,就看见秦瀚这货已经坐在一楼大厅的餐桌旁笑吟吟的等我。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还不到一分钟!
见到秦瀚我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
这小子是凤凰之体,修为通天,转瞬之间便可抵达千里之外,我这店铺距离飞天大厦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这小子顷刻间转瞬即至,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不过让我感到神奇的是,这小子不光速度快,居然还能在不用打开店铺卷帘门的情况下,直接悄无声息的穿墙而过!
这和那三眼大猫的本事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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