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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孟挽的声音撕裂了喉咙。
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压在他颧骨上，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鼻梁滑下去，像雨水在石头上，怎么也渗不进去。
刚才她还冷静着，还能条理分明地跟阿黎话，还能仰着脸把眼泪逼回去。
可现在她所有的冷静都碎了。
她尖叫着，哭喊着，声音里全是慌乱和恐惧，像个十几岁的女孩，第一次面对失去。
她爱他。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她爱秦湛霆。三个孩子，无数个相伴的日夜。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哪怕他忘了她、伤害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另一个女人，她还是在看到他倒下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而且她突然能感觉到——
秦湛霆的潜意识里也是爱她的。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她脑子里所有被她忽略的细节。
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在拍卖会上搂着她不放。
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阿黎抓向她的指甲。
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在阿黎逼他表态的时候沉默，不会在最后关头否认和阿黎的关系，不会伸手把她从阿黎的撞击中拉出来。
蛊王的毒性真的太强了。
强到让他忘记了她，强到让他把阿黎当成未婚妻，强到让他做出那些伤害她的事。
可他还是在抵抗。
他一直在抵抗。
他的每一个迟疑，每一次沉默，都是他在和蛊王搏斗的痕迹。
阿黎一直企图操控他，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秦湛霆没有妥协。或者，他没有完全妥协。
他的身体被蛊虫控制了，可他的灵魂深处，还有一块地方，是留给她的。
她一直在观察秦湛霆。
她发现他也在忍受着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实的。
他的眉头总是皱着，他的手指偶尔会痉挛，他的呼吸时不时会变得急促。
他在对抗。用他自己的方式，用他全部的意志力，在对抗那只该死的蛊虫。
直到此刻，她内心突然在——
秦湛霆真的很爱她。
她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他们的夫妻情分。
不应该这么冲动地要离婚。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
她对不起秦湛霆对她的好，对不起他对她的爱。
她不应该这么轻言放弃的。
如果连她都放弃秦湛霆了，那秦湛霆该怎么办？
他是因为给她治病，才被人害成这样的。
她真的好后悔。
她本来也应该最爱他的。
她本来就对不起他。
“湛霆，你醒醒，你看看我……”
孟挽抱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她的眼泪在他的额头上，她用手去擦，却越擦越湿。
她的声音哑了，哭得浑身发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胎动得厉害，一下一下踢着她的肚皮。
“别怕，别怕，我在呢。”
她不知道是在对秦湛霆，还是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在对自己。
叶钧褚冲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探了探秦湛霆的脉搏。
“脉搏还在，别慌。”他的声音也发紧，可他在努力稳住，“救护车马上到。”
救护车到了。
鸣笛声从酒店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冲进套房，先给秦湛霆做了初步检查，量了血压，测了心率，戴上氧气面罩。
然后他们把秦湛霆抬上担架，往门外推。
孟挽跟在旁边，一只手抓着担架的边缘，不肯松开。
“家属可以跟车。”急救人员。
孟挽点头，踉跄着跟上。
阿黎也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急救人员给她做了包扎，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警察留了一个男警跟着她，以防她醒来后逃跑或自残。
救护车把秦湛霆和阿黎一起拉走了，一起送往了急救室。
孟挽坐在秦湛霆的担架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覆在肚子上。
救护车里的灯光惨白，仪器滴滴地响着，他的手指冰凉，她的手指滚烫。
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看着他额角那道红痕。
“不会有事。”她低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你不能话不算话。”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
孟挽站在走廊里。
她盯着那盏红灯，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器械车走过的声音，和远处某个病房传来的低低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