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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离微微一愣，看着黛玉，他也是第一天思考这个问题，他早已习惯了做自己亲人的支柱，习惯性的照顾所有他在意的人。
黛玉忽然很想问他一句，这些年苦不苦，累不累？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她伸手握住沈江离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里，黛玉睡得安稳，沈江离却醒着，他想着黛玉白日里的话，想着她“我的夫君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弧度甚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大。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他撑着半个朝堂，撑着自己的家，将所有烦心事挡在外面。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甚至不觉得压在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可黛玉看出来了。
早春的夜，风里带着些凉意。黛玉披着一件红斗篷，坐在亭子里就是不肯回房，沈江离想扶她起来，“夜里凉，回去吧。”
黛玉拢了拢那件红斗篷，一双眸子映着星月，笑容里透着狡黠，“我不回去。”
沈江离道：“你身子重了，不能受凉。”
黛玉摇头：“我不冷。”
沈江离看着黛玉，见她裹着红斗篷，月光在她身上，将她笼在一层银白的光里，只是这样坐着，便像是一幅画，他在她身边坐下来，“那便坐一会儿。”
黛玉见他坐下来，心里便高兴了，拉着他的胳膊道：“你陪我话，就……就你时候的事。”
沈江离轻叹一声道：“我时候的事，有什么好的。”
黛玉道：“我想听。”
沈江离见她一脸期待，有些不忍，想了想道：“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意思。”
黛玉扭过头去，不看他，“你不，我便不回去。”
沈江离看着黛玉，见她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她如今怀着孩子，越发爱耍性子了，他摇了摇头，笑道：“好，我。你想听什么？”
黛玉没有回头，只道：“什么都行，你时候的事，没有我参与的事，我都想听。”
沈江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时候，读书读得不好。”
黛玉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江离，“你读书读得不好？”
沈江离点头道：“嗯，夫子教我背书，我总背不下来，夫子罚我抄书，我便抄到半夜。后来夫子见我实在背不下来，便也不罚我了，只让我多读几遍。”
黛玉依然没有从方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你也有背不下来书的时候？”
沈江离道：“有，我时候，心思不在读书上。”
黛玉问：“那你的心思在什么上？”
沈江离道：“在玩上。”
黛玉看着沈江离，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问，“你时候也爱玩？”
沈江离道：“嗯，我时候，最爱逛庙会，每年庙会，我都闹着要去，我四岁那年，家里带我去逛庙会，人多，我被人群挤着，便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