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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这些日子总是莫名其妙地泪。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沈江离待她好,腹中的孩儿也安稳,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有时是午后坐在窗前做针线,忽然便下泪来;有时是夜里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沈江离,眼眶便湿了……她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没什么伤心事,却总是哭,她想着,大约是有了身孕的缘故。
她没有告诉沈江离,怕他担心,可沈江离还是察觉了,见她眼眶微红,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黛玉也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她想着,大约是日子过得太幸福了——和沈江离在一起的生活,甜得像蜜。
从前在荣国府时,没有人这样疼她,如今她有了沈江离,有了孩子,有了家,竟觉得自己此生再无所求。
她喜欢和他靠近,喜欢他身上清冷的香气,透着冬日里初雪的味道。她喜欢他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即便不话,也能让她觉得温暖。她喜欢他看她时的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她喜欢他每日清晨醒来,温柔地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她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低头继续做针线。
次日清晨,黛玉醒来时,沈江离还在熟睡,她侧过身看着他,没有动,晨光透过窗纸,在他的脸上,将他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睡着时,眉头是松开的,不似白日里那般微微蹙着,黛玉看着他,忽然起了些逗他的心思,她悄悄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没有立刻退开。
她离他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的眼睛,即使闭着,也依然好看,她最喜欢他的眼睛了。
那双眼总是深不见底,水波不兴,却能暴露主人最真实的心思,她想起初见时,只觉得他那双眼过于深邃,她看不懂,也摸不透。
如今她懂了,那双眼里掩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年少轻狂的火热,有在官场上浸淫近十年练就的沉稳。
他在官场上沉浮,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人心叵测,便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他将属于少年的天真极好的隐藏起来,将火热的心伪装起来,只露出一副沉稳从容的模样,让人看不透,也猜不着。
可黛玉看出来了,这些年她多方打听他的过去,几乎了解了世人所知的他的全部——知道他曾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百姓连夜翻案卷,十八岁的少年,为了一桩冤案皱眉不展。“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他懂,却为了自己心中的道不肯识时务。
很多人终其一生没有看透帝王心,在官场沉浮最终迷失了自我,可沈江离没有,他在官场浸淫近十年,却自始至终保持着那份清醒——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黛玉想着想着,眼眶便又有些湿了,她轻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忽然有些愧疚,昨日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困,沈江离便陪着她话,陪她下棋,想尽办法哄她入睡,自己却累着了,黛玉听着他的心跳,这一生能遇见他,能嫁给他,能和他生儿育女,厮守终生,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又躺了一会儿,黛玉没有惊动他,悄悄起身,披了一件外裳,出了屋子,往厨房走去,挑些他爱吃的点心备着。
用过早膳后,沈江离陪黛玉去园子里逛了半圈,扶她回屋后,便去书房看文书,陆铭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来,沈江离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眼下乌青一片,“你一夜没睡?”
陆铭走进来在沈江离对面坐下来,“我翻了一夜的医书,总算确认了,嫂嫂怀的,确实是双胎。”
沈江离沉默了一会儿,才问:“确定?”
陆铭点头:“确定,我对照了那本旧医书上的记载,又诊了一回脉,脉象与书上所言一致。嫂嫂身子弱,怀双胎会比寻常孕妇吃力些,但只要好好养着,按时诊脉,便不会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