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章 姐夫,姐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哎呀,行了行了,向南,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跟着后头打扫卫生啊!”

堂屋里,齐玉春从李向南手里接过一摞板凳,赶紧放下来替他掸了掸胳膊上的灰,将他推出房门,“你去厨房打热水,跟白娃子一起洗洗,赶紧睡觉去!你累了一天了,别折腾了,听话!”

“谢谢大舅妈!”李向南也不执着,听话的出了正屋,来到厨房。

爷爷秦纵横奶奶姜桂英和外婆唐庆霜小舅妈兰婷正在里头一边洗碗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说话。

小舅妈兰婷已经在兑洗脸的开水了,见李向南进来,招呼道:“向南,正好,你给若白端过去吧,我把水瓶给你带着,你们洗一洗,就睡去吧!”

“好!”李向南进来把水瓶提着将脸盆端在怀里,准备出去。

“晚上早点睡!”秦纵横提醒了一句。

“晓得爷爷,您几位也是!”李向南招呼一声,这才返身出了门,来到对面厢房,望见岳父秦昆仑和大舅白景天已经躺在了院子里的凉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会心的笑了笑。

走几步进了厢房,发现秦若白正坐在床头,看一个书页泛黄的笔记本,问道:“看啥呢?”

秦若白抬起头,眼里泪花闪闪,“是我妈读书时候的歌词本!”

“哦?”李向南将脸盆端过去,“洗完了再看吧!”

“嗯!”秦若白起身将笔记本放在床上,来到旁边板凳上洗脸,看到李向南好奇的捡起笔记本看上头的字,自豪道:“我妈的字怎么样?”

“挺娟秀的!没想到我丈母娘也写的一手好字!”

“那是自然,我妈从小就是才女呢!”

李向南笑了笑,扭头看向床里,发现小喜棠的手里正抓着一个木雕,诧异道:“这木雕哪儿来的?”

“也是我妈雕的,听我大舅说,这是我妈坐月子的时候实在闲的没事干,上午看书,下午就雕这东西!”

“哈哈,我丈母娘还真是心灵手巧!”李向南忍俊不禁,去跟小喜棠拔河,小家伙压根不撒手,“得,大闺女还欢喜的很呢!”

“那可是她姥姥的东西,她当然宝贝啦!”秦若白将洗脸水倒掉,又换了新水,兑好了让他过来洗,帮他脱掉外套,问道:“今天第一次来白家村,感觉怎么样?”

李向南洗着脸,认真道:“这里的人感觉比我们李家村还要好,很纯粹。人好,风景也不错!”

秦若白走过去把他的脸捧住看了看,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就是饮食不太好,辣的你嘴唇都红肿了?”

李向南哈哈一笑,“那倒不至于,其实我挺喜欢吃辣的!皖南的菜重油重盐,其实我妈也喜欢放辣椒,就是份量可能要比这里小一点!”

“我听我外婆说,我妈的厨艺可好呢,小时候她去地里打猪草了,都是我妈烧菜做饭给两个舅舅吃,他们可喜欢吃了!”秦若白美滋滋的凑过去,“不行,回京之后,你跟妈说说,没事儿也让我来操持操持家里的饭菜……”

李向南把脚盆从外头拎进来,笑道:“那当然可以,不过,就这几天,你就打算跟外婆舅妈她们把这里的厨艺学会?”

“那咋啦?”秦若白晃了晃脑袋,“我学东西快,一通百通!”

“……”李向南扯了扯嘴角,将她按在床边,替她脱去鞋袜,将脚按在脚盆里。

“好,你不说话是吧姓李的,你瞧不起我!”秦若白聪慧如许,立马晓得了丈夫的意思。

“我哪有!”感觉到她的一双素手立即伸过来即将掐住自己的耳朵,忙捂住耳朵求饶道:“我媳妇儿一向心灵手巧,那我就等着吃咱的湘南菜啦!”

“咯咯咯,罚你给小喜棠洗屁股!”秦若白顿时笑起来,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第二天一大早。

夫妻两刚起来的时候,门外头就传来了一阵阵的交谈声。

“昆仑,要我说你就跟部里多请几天假,你有多少年没来了?怎么住一晚就走,这哪里够啊!”

唐庆霜很是不舍,一直拉着秦昆仑的手在挽留。

“娘,我既然说过会每年来,就一定会来看望您的!您就放心吧,我这次出来部里其实还有很多工作没做,时间长了,事情积压着,同事们不说什么,我也不放心……”秦昆仑实在没办法,又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只得实话实说。

白景天已经帮他把行李装好了,劝慰道:“娘,昆仑要是个闲人,一年到头住咱家都行!他干什么的,您还不清楚吗?过年他再来,您记着就成!”

“哎!”唐庆霜还是死死拉着秦昆仑的手,万般不舍道:“娃啊,你丈母娘没多少年可活了,这看一眼真的少一眼哪,你要记住了,要常来啊!我老了,燕京我怕是没机会再去了……”

“娘!”这话说的秦昆仑的眼眶都红了,“您别胡说,您日子还长着呢!我一定多来,我记着您的话!”

“哎,哎,那就好!”唐庆霜这才放下手,亦步亦趋的送着他到门口。

昨夜唐国立等领导干部已经随另外几辆拖拉机连夜回城了,但知道秦昆仑今早要赶车,特意留了一辆拖拉机和农机师傅在这里候着,专程载他去县城。

众人来到门口,白景天将秦昆仑的行李放在车斗里,回身看着站在人群里的白重楼,喊道:“重楼,送送你姐夫!”

“……”白重楼听到这话,瞧见周围的人都望向自己,万般为难的垂下了头。

唐庆霜见他这副模样,抬脚就踢了他一脚,“你大哥的话你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白重楼捂着屁股这才不情不愿的跳上拖拉机,率先在上头坐下。

秦昆仑笑了笑,也爬上拖拉机。

秦纵横走过去叮嘱道:“你安全到家之后,给大队部来个电话!”

“晓得,爹!”秦昆仑答应一声,笑道:“你们好好在这里玩几天,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白景天喊了一句,白家人便齐哄哄跟着喊了一句。

突突突,突突突,拖拉机开始载着两人上路。

唐庆霜踉跄着跟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娃,你说好的,要常来啊!”

秦昆仑奔到白重楼身边,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扒着车斗边缘,大声回道:“娘,我晓得,您回去吧!”

白重楼偏过头,不去看他,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好似不愿意接触他似的。

“景天,景天,我在海棠的抽屉里,留了三千块钱,你拿给娘养老!”秦昆仑又怕村口的人听不见,站起来摇着手喊道。

“你说什么?”白景天没听清楚,朝土路远远的追过来。

“我说,海棠的抽屉,海棠的抽屉,你去看看!”秦昆仑又喊了两句,发现白景天似乎还是没听清,急急忙忙还要追,他只好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白重楼身边,扭头去看,发现这家伙正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是一愣。

“哦对了,我咋忘了,重楼,你回去跟你大哥说一声,那三千块钱,给咱娘养老!”

白重楼装作没听见似的,扭过头去,可一双眼睛里却浮起了复杂的内容。

大概是知道这小子一直不待见自己,更知道原因,秦昆仑也知道不好自讨没趣,只好闭了嘴,双手搭在拖拉机的铁斗上,仰头看着对面郁郁葱葱的山丘。

上一次来白家村,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那时白海棠刚刚牺牲,他怀着满腔的悲痛送去燕京吊唁的老丈人白振国和丈母娘唐庆霜回乡。

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山,这样的河,这样的人。

如今,山河依旧,故人却已经少了两个。

那一次,他在白家村一片悲痛之中,第一次遭受了小舅子白重楼的辱骂,甚至这小子还动了手。

他在人群里束手站着,没有还手。

秦昆仑跟白海棠恋爱的时候,就晓得她跟家里的老小感情非常好,所以他理解那种失去亲姐姐的感受。

那时小舅子叫他滚,永远别来白家,否则看到他一次打他一次。

白家的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满屋子人的苦楚表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自己再来白家村已经不合适了。

海棠故去,在一定程度上,人们看见他等于看见了白海棠,就会勾起人们痛苦的回忆。

所以,十几年时间,他从未回来过。

并不是不想。

后来,老丈人白振国、丈母娘唐庆霜,以及白景天这个大舅子,都先后好几次去燕京看望他,向他道歉,细说小舅子的不是。

相比失去亲人时的痛苦,了解真相后的他们早已知道秦昆仑并没有错,所以怪不得他。

但秦昆仑始终没有辩解什么,也没有接受过什么道歉,毕竟人终究是没了。

他依旧对不起白家,对不起这一家老小,对不起白重楼。

他也一度与白重楼一样的观点,认为时光能重来,或许当年就不该认识白海棠。

甚至想的再远一点,当年就不应该参军,还成了白景天班上的一名战士。

否则,这个大舅子,也不会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自己。

可他也明白,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吃。

所以他认命了。

对白家,只有亏欠。

而后,终生不再娶。

他的心,已经装不下任何女人了。

秦昆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白重楼这个小舅子,能够在有一天原谅自己。

山风从垭口吹来,他的头发被阵阵微风裹挟起来,他伸手忙给自己捋了捋,然后浑身便是一震。

此情此景,此地此刻,海棠银铃般的笑容再一次的撞入脑际。

秦昆仑便自顾自的说起某年某月的事情。

那时他已经调入了部里,海棠也在燕京市公安局入职了,他们在街道领了结婚证,跟单位请了假,欢天喜地的坐着火车来白家村报喜。

大舅子白景天那时没有条件,却给他从领导手里借了一辆自行车,让他能够载着妹妹骑车来村里给爹娘报喜。

就在这条山道上,垭口的风很大,海棠坐在后头见他浓密的头发被风卷起来,怕他的眼睛被迷住,伸手在他耳后替他拢着头发,一边捂着一边轻笑。

那时的山道好长好长啊,他一骑就是一天,从早骑到晚,却从没有觉得累。

后来大儿子秦淮河出生,他又带着妻儿回乡。

还是大舅子,好说歹说跟部队借了一辆三人拐边三轮摩托车,愣是驮着他们两在山道上狂颠。

那时他手里抱着孩子,她就在后头一边撸他的头发,一边遮孩子的襁褓,时而又去笑话大哥的骑技。

三个人一边骑一边颠,一路笑容不止。

再后来,老二秦泾川出生了。

还是三轮拐,不过是白景天自己买的,一年到头用的最多的,就是白家人回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