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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氏若有所思地听着,眼神晦暗不明,宋宜珍一时辨不出对方心中所想,旋即心思急转,又补充道:“对了,有人看见梁二公子别过宁表姐后,独自进了自有芳挑了好些东西,走时春风满面,看着心情很是不错。我听着,其实也觉得对方不似来找麻烦的。
不过我在安州时听婳表姐过宁表姐退亲的事,也就听了那文忠伯府的人之前如何欺负宁表姐,尤其是那梁五姑娘,还曾在四时斋对宁表姐公开奚,诸多凌辱。
故而我一听那梁二公子突然找上门去,心里就不由得紧张得很,实在不敢掉以轻心,就怕自己这一疏忽,宁表姐就要被欺负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跟表姨母您一声为好。想着若宁表姐当真有什么麻烦,咱们也好早些相帮。”
罢,又觑了下林氏神色。
无奈林氏仍抿唇不语,神色沉沉地看着前方地面,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宋宜珍一直没等到对方表态,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焦急,飞快想了想,随即如常露出几分怯怯神色,问道:“表姨母,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抱歉,我真不是想乱嚼舌根的,也不是诚心要扰表姨母您的清静,我就是担心宁表姐的情况,这才一时乱了分寸。”
林氏终于回过神来,忙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面前姑娘的巴掌脸上已满是惶恐不安,心知自己方才想事情想得过于入神,怕是吓着对方了。
想着,忙挤出个慈爱微笑,拉过对方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别多想,这事你做得对,咱确实该多关心一下你宁表姐她,只是我这身子不爽利,也没办法常往那边跑,如今你把这么要紧的消息告知了我,无疑是帮了我大忙,就是你表姨父知道了,也定会觉得你心善又妥当。”
宋宜珍听了,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又继续面露担忧问道:“那宁表姐那边不会有事吧?不知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林氏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道:“这事我会看着办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着,话头一转,开始问起对方入住宅后的情况,随即又聊到了宋宜朗科考的情况,只是聊到最后,林氏明显已有些心不在焉。
宋宜珍看着,猜想对方定是把之前那消息听进了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不觉心中窃喜,也就没有久留,只陪着用了午膳便起身告辞离开,回西城的宅子去。
这边宋宜珍一走,林嬷嬷想到方才听到之事,便快步到了林氏跟前,低声好奇问道:“太太,那梁二公子这样眼巴巴找上门去,莫不是心里还放不下宁表姑娘?”
林氏一脸若有所思,只随意答了声“可能吧”便再没言语。
林嬷嬷瞧主子没有反驳自己,想了想,又道:“老奴觉得这事没准还真有可能,太太您想呀,当初是宁表姑娘主动提出退亲的,伯府那边也就只有个梁五姑娘跳出来胡言乱语,就是老爷帮着姑太太她们前往伯府商议退亲时,那文忠伯不是还想把亲事继续下去的吗?且回想起来,当时退亲,似乎全程都没人问过梁二公子的意见。若老爷不是态度那般强硬,逼着文忠伯退了亲事,没准宁表姑娘已经嫁进伯府了呢。”
林氏本还神色如常听着,结果听到心腹提及秦敬谦,当即就被勾起了回忆,想起当时秦敬谦如何二话不就冒着风险前去伯府周旋,想到自己夫君为了姑子冲锋陷阵的那股劲儿,她心里的那份膈应就又控制不住地翻腾起来,脸色倏地就是一沉。
其实自从上回听了林嬷嬷那般后,她也不觉心生警惕,终于下决心暗中让人留意起秦敬谦的行踪来。
可跟了这么些天,秦敬谦不是跟生意伙伴往来,就是待在四时斋中经营买卖,根本没往抱安居那边去过,也没时不时打听那边的消息。就连抱安居那边,也是连一个信都没传过给四时斋那头。
渐渐的,她就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太魔怔了,心里虽不舒服,却也服了自己将事情放下,不要继续多想,就连林嬷嬷再次给自己提起,她也严厉呵斥了对方。
可这下听林嬷嬷提起这些,她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觉得膈应。
可见有些事一旦琢磨过怀疑过,就算没有实证,那也会像平整的白纸被突然揉成了团,哪怕再次展开也只会继续皱皱巴巴,再无法恢复原本状态。
想着,林氏心中一阵烦躁,无来由地觉得自己努力做贤妻良母到了现在,却只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日子真是好生憋屈得紧,让她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只想把眼前这一切都砸了毁了,方能宣泄一下她心口的这股郁气。
林嬷嬷一直静待主子回答,却发现主子的脸色竟渐渐黑成了锅底,眼珠子也隐隐泛起了红,看着竟似在咬紧牙关强忍着什么。
这......怎的突然这般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