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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疑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冤家路窄的懊恼。
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跟这人有什么交集,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拿定主意,她将春喜叫回到了身边,打算赶紧走人,谁料对方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般,示意厮将她们拦住。
“姑娘不是打算就这样走了吧?”
不然呢?
云逸宁心想,面上却平静觑着对方神色,问道:“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梁应淮伸出手,用那修长手臂指向地上某处,不疾不徐道:“那可是被姑娘撞坏的,姑娘打算就这么走了,是否不太合适?”
云逸宁一怔,随着对方所指看去,便瞧见有块白玉佩安静躺在了那处地上,只是那玉佩此时已然分成了两半,估计是刚才那一撞,让玉佩掉,因此给摔碎了的。
这分析合理,却只对了一半。
殊不知,那其实是面前人撞上她时,有意从腰间扯的。
不过云逸宁虽不知情,却也没因此惊慌,看罢就淡定收回目光,正色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梁应淮轻笑一声,神色看起来甚是无奈,“不知姑娘平常撞坏了别人的东西,都是如何处理?莫非都是这般走为上计?”
这话得,春喜一听就不乐意了,想到刚才场景,刚按下的脾气就蹭一下爆了,急道:“我你这人真是好生没理,刚才明明就是你朝我们撞过来的,这东西坏了,那也要怪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啊,怎的反成我们的不是了?”
梁应淮并没看那婢女一眼,只继续望着面前姑娘,苦笑一声,问道:“姑娘也这般认为吗?是,我也承认自己刚刚确实着急往自有芳去,就怕到晚了买不到新款香品,这才着急赶路。但我是看见姑娘从胡同出来的,也已经避了的。谁料几位只顾着话,完全看不见我这么大个人走过来,就那样直接撞到了我身上,让我想避开也来不及。”
春喜一噎。
想起自己刚刚确实一直缠着姑娘待会儿要点的菜,还真没留意旁的。
主要是在自家门口,出入那么多次都没有问题,又怎会想到会天降这么一个晦气家伙。
想着,愈发自责起来,底气也随着没了大半。
然底气可以没,气势却不能颓。
春喜哪怕心里虚着,面对跟主子不对付之人,面上仍撑着反驳回去:“你胡八道!分明是你自己没有看路!”
云逸宁虽跟面前人订过亲,但两世以来,除了上回云嘉礼挨打时偶遇了一次之外,其余时间还真没怎么跟其打过交道。
不过上辈子这人为了明哲保身,在她随父入狱之后,对方就配合着他自己的父母构陷污蔑她,这事她倒是记得十分清楚,哪怕再过几世也不可能忘记。
一想到此人如何自私势利,如何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她心里就无比抵触,同时也生出几分警惕。
面前这事摆明了不太好,她们若继续这般各执一词,只会让事情越来越拖,而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想着,再次朝地上那玉佩看去。
实话,那玉佩好是好,却也并非什么价值连城之物。
云逸宁心下松了口气,暗自掂量了下那玉佩的成色与做工,照眼下行情大致估算了下其价值。
少顷,收回目光,望向面前人,平静道:“出了此等意外,我亦觉得抱歉。然如公子方才所言,你我刚刚都在着急赶路,此番事故之责任,实在不该全压在一人身上。但眼下公子之物有损,我倒也愿意赔偿。我瞧公子这竹纹白玉佩,照目前京中的行情,约摸值四五十两。若以京中富有盛名的福瑞斋出品之价格,大概在五六十两左右。虽照方才所,这事其实无法只怪一方,但为表诚意,我就不只赔一半的银子了,就折个中,我赔五十两给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梁应淮听面前人头头是道分析,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诧异几分惊奇。
他还真没想到,这人只看了那玉佩两眼,便将其价值估摸出了个十成十。
之前母亲和妹妹还一直嫌弃人家是官之女,没见过世面,也上不了台面。
可瞧瞧面前这人,这哪是没见过世面,明显是见多识广才对。
不过也是,这人身上留着一半商贾的血,秦家又是京中愈发叫得上号的商贾,要谈诗论道,这人多半会下乘。然起这些物件儿,可不就门儿清了吗?
想着,眼中惊奇隐去。
只是目光深处,不由自主地透出几分意味深长,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云逸宁却敏锐捕捉到了这眼神变化,看着那愈发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下当即就咯噔了下。
唯恐夜长梦多,便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朝冬晴看了眼。
冬晴会意,快步上前,从钱包拿出五十两银票打算奉上。
谁料梁应淮却视而不见,只朝自己厮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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