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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会意,赶紧照主子示意的上前将那玉佩捡起,飞快拿自己的衣服擦净,这才双手给主子呈上。
梁应淮伸手接过,继续将冬晴晾在一边,朝云逸宁看去,微弯了下唇角,道:“姑娘好眼力,这玉佩确实是福瑞斋出品。只是姑娘有所不知,这枚竹纹玉佩是套佩中的一枚,跟我家中的松纹玉佩、梅纹玉佩配成一套岁寒三友,共花了百多两银。
虽只值百多两,然此物乃我当年入学国子监时,家中长辈为勉励我而特意到福瑞斋定制的,是我的入学礼,这些年一直鞭策着我要勤学向上,修君子之风。可惜经今日这一撞,三友已碎了一友,好好的套佩便算是废了。更别我这玉佩所含的意义,句无可取代都不为过,姑娘只赔五十两,恐怕太轻了些。”
春喜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护着自己主子,朝面前人气道:“你三友就是三友了吗?还什么入学礼,那还不是你翻翻嘴皮子的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讹诈!还是在国子监读书的呢,这光天化日的来碰瓷,这么没品,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这一骂可没收着声音,很快就引来了路人侧目。
梁应淮心中刚生出不悦,旋即鬼使神差就想起了自己被退亲那日,面前这姑娘,也就是自己的前未婚妻,如何顶着贵女们的奚嘲笑而面不改色。
他心下微怔,随之便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腰杆,似迎风不动的松般,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是啊,要让对方低头,他就得先跟她比肩。
想着,他姿态愈发从容,继续手拿玉佩静静看着面前姑娘,等她开口回复。
路人中有好事的,本还想着驻足看看热闹,然瞧清那被骂之人穿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什么高门出身的公子,不觉就担心起来。毕竟有些人的八卦能看,有的却只能听不能看,要不然只怕是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想着便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离开。
冬晴见春喜还要往下骂,担心她会闯祸,让姑娘难堪,不觉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春喜一怔,意识到是同伴在拉自己,下意识朝同伴看去,随之又顺着同伴的眼神看向自己主子,发现主子虽抿紧了唇,却仍神情平静,看着似是心中已有成算,她终于反应过来,当即就闭上了嘴,不敢再随意出声给主子添乱。
正如春喜所料,云逸宁此时确实已看出了端倪,跟春喜颇有同感,也觉这人今日出现得太过巧合,所言所行也很是刻意,实在太像是来碰瓷的。
只是这人为何要特意跑来闹这么一出?
莫非仍为自己退了他的亲事而记恨在心?
若是如此,今日之事,只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云逸宁只觉这人烦极,然眼下却也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周旋下去:“公子如是,莫非公子已有什么想法?若是,不妨来,倘若合理,我亦能承受得起,自当配合。”
嗯,还是她。
还是当日他在四时斋看见的那个她,同样的淡定,泰然,仿佛什么事在她面前都不是事。
实话,这样的女子,他活到现在还真没怎么见过。
虽温婉柔顺不足,却也果敢坚韧有余,不是将门却胜似将门,很是新鲜。
这下他倒是多少有些明白,为何出身和门第如此悬殊,镇国公夫人也不计较,愿纵着自己儿子与之往来了。
梁应淮想着,心底无来由地生出几分欣赏,随之又被最后那一念头激发出了更多危机。
想着,握玉佩的手不觉就紧了紧,唇角也下意识地绷紧起来,旋即便照着自己之前想好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对方腰间香佩,终于开口接下话道:“姑娘这香佩,看起来是自有芳的出品?”
被这么冷不丁一问,云逸宁心下不觉一跳。
这人何故问起她的香佩来?
莫不是已经猜到她是香铺的真正东家,想要套话?
当然,这事迟早会瞒不住,她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只是一想到面前人那骄纵蛮横的胞妹和表妹,想到那两人知道香铺是她所开后会过来寻衅滋事,她不觉满心厌烦,警惕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微点了下头,试探着道:“确实是自有芳的出品,公子何故问起这个?”
梁应淮自是看出了对方防备,事实上,面前人对自己一直都是这般姿态,让他很是郁闷,也很是莫名其妙。
不过没事,他迟早会让她改观,让她放下戒备对自己温柔以待。
想着,他愈发摆出温润姿态,手拿玉佩,朝面前人微微一笑,道:“不瞒姑娘,我同窗时常到自有芳采购香品,我也随他们来买过几回,觉得这处出品的香佩甚为独特,品质很是不错。听闻自有芳日前出了跟登科有关的吉祥香佩,今日特意过来瞧瞧,若有合适的,便买上一些回去。不如这样好了,虽这玉佩对我来意义非凡,但我也实在无心为难姑娘,既然姑娘也有佩戴香佩之习惯,看来对香品也有研究,不如今日就由姑娘为我挑几枚新品香佩,以香佩作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