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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喊一声,只要调动旧部,只要动用龙脉之气,他就能找到她。她是北境的女将,是暗河的河妖,哪怕躲进大山深处,他也有一百种方法把她揪出来。<\/p>
但他没有动。<\/p>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追上去,逼着她回来,那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强制平仓”。他用权力、用武力、用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把她绑在身边,这和巫王控制蛊虫有什么区别?<\/p>
苏媚儿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也不是一个靠权势压人的夫君。她要的是一个能和她并肩站立,能在灵魂上对等的人。<\/p>
而他,刚才在那一刻,输了。<\/p>
输给了蛊毒,输给了幻觉,更输给了自己的优柔寡断。<\/p>
窗外,鞭炮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密集,仿佛要将整个南诏的夜晚点燃。红光透过窗纸,映在陈长安的脸上,忽明忽暗。<\/p>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它有千钧重。<\/p>
“媚儿……”<\/p>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p>
你到底在哪里?<\/p>
是在北境的寒风中,还是在南诏的密林里?是在恨我入骨,还是在等我回头?<\/p>
陈长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p>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p>
星星很多,但没有一颗属于他。<\/p>
就在这时,帐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p>
不是士兵沉重的皮靴声,而是某种轻盈且急促的声音。<\/p>
陈长安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p>
他迅速将纸塞进怀里,顺手抓起桌上的佩剑,手腕一抖,剑锋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即逝。<\/p>
脚步声停在了帐门口。<\/p>
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说话。<\/p>
只有风穿过门帘缝隙发出的呜咽声。<\/p>
陈长安握紧剑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心跳加速,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p>
是谁?<\/p>
是苏媚儿回来了?<\/p>
还是巫王的残余势力发现了这里的破绽?<\/p>
亦或是……别的什么人?<\/p>
帐外的风声突然停了。<\/p>
一片死寂。<\/p>
紧接着,一张薄薄的信笺从门缝底下滑了进来,落在陈长安脚边。<\/p>
陈长安没有去捡。<\/p>
他只是站在那里,剑尖微微颤抖,眼神冰冷如霜。<\/p>
那张信笺静静地躺在地上,白色的纸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p>
他没有弯腰。<\/p>
他只是盯着那张纸,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