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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和家里人担心我的身子,不敢把此事告诉我。”
“直到昨日,我才知道我的孙女被逆贼劫走。”
“我知晓贼人为何要劫走我的孙女,他们想用我的孙女胁迫我,胁迫周大人。”
“西南的逆贼自称是先太子的儿子,打着拨乱反正、替天行道的旗号。”
围观的人哗然。
周寂怔住了。
先生为何要如此?
城门楼上的永兴帝目光沉沉,“姜祭酒此话何意?”
他身边的秦川道:“臣愚钝。”
秦川话音未,姜祭酒又开口了。
“当年先太子自焚后,我去东宫捡尸骸,他们一家四口都在一起,无人生还。”
“西南的反贼,是冒名顶替,打着皇太孙的旗号,行祸国殃民之事。”
“但我听,西南的反贼,不仅打着皇太孙的旗号,还打着我的旗号,煽动不明真相的人跟着他们作乱。”
“为此,我要向被蒙骗的人谢罪,是我没有及时澄清此事,才让他们被蒙骗。”
姜祭酒撑着椅子的扶手颤巍巍地站起来,身后的姜平和寒柏过来扶他。
姜祭酒推开他们的手,整衣冠,肃容作揖,深深躬身。
围观的人群安静得仿佛这里空无一人。
周寂眼眶红了。
他明白昨晚姜祭酒为何用民意对付宋颐安了。
姜祭酒亲口否认了宋颐安的身份,这世上再无皇太孙。
姜祭酒坐下,站起来这一会,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他一阵气短,又咳了起来。
寒柏要拿起药碗给他,姜祭酒瞥见,低喝道:“放下。”
寒柏不明所以,放下药碗。
姜祭酒缓了过来,自己拿起药碗,把剩下的汤药喝完。
“为表我谢罪的诚意,我在此写一份檄文,声讨西南反贼。”
他摊开纸,拿起笔,姜平过来研墨。
永兴帝原是负手于身后,姜祭酒拿起笔后,他将手撑在栏杆上,身子往前探。
底下围观的人也踮起脚,想看姜祭酒写的是什么檄文。
姜祭酒身子太虚弱,写得不快,几次停下笔歇息。
他好不容易写完,拿出一枚印章,盖在署名上。
“卢大人,”他叫着世家之一的卢瓒,“能否请你帮我念这份檄文。”
卢瓒出来,先向姜祭酒施礼,“这是在下的荣幸。”
他双手接过檄文,面对众人而站,朗声念道:
老臣前国子监祭酒姜濂,顿首泣告天下:
今有西南逆贼,假托先太子之名,行无道之事,屠杀无辜百姓,怨气冲天。
此獠荼毒四方,口称雪恨,实则泄私愤,名曰匡扶,实则屠黎庶!
先太子仁厚在天,必耻此孽,诸君切勿感于虚名,认贼作义!
吾孙女,不幸为贼所劫。吾孙,若汝尚存,听祖父一言:彼豺狼也,毫无人性,残害无辜。汝若能脱身,当助天下诛之,若已遭其毒手,天下义士必斩此贼,以此贼之血,祭汝在天之灵。
凡我忠义之士,同仇敌忾,共讨反贼,老臣虽朽,愿以性命为君壮行,唯求除此大害,安天下,慰亡魂。
老臣姜濂,泣血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