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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颐安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阿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什么我都受着。”
“我只求你好歹顾惜自己的身子。”
“我让人给熬了人参汤,你喝一点。”
宋颐安从闻琴手中接过汤碗。
姜猗筠扬起手,把他手中的汤碗拍到地上,“滚出去!”
汤碗在宋颐安旁边摔碎,里面的人参汤洒了一地。
寝室里安静得只听到姜猗筠急促的喘息。
宋颐安沉默片刻,温言道:“好,我先出去。”
“我会让人再送来人参汤,阿姊记得喝。”
他出去后,姜猗筠坐起来。
她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
闻琴过来扶着她,声劝道:“姜姑娘,您身子太虚弱了,先躺着吧,您想做什么,吩咐我就好了。”
姜猗筠定了定神,没回应她的话,下床走到墙边的柜子,打开柜子翻着。
里面的衣裳没有素白的,她就拿出月白的穿上,再拿出一件白色的中衣,用剪子剪开。
闻琴还疑惑她剪衣服做什么,待看见轮廓,她就明白了。
“姜姑娘,您要做孝巾?”
姜猗筠没有回她的话,只吩咐:“你去找一块牌位,香烛纸钱给我,我要给我祖父守灵。”
闻琴劝道:“姜姑娘,下午郎中来给您看过,您不能悲痛过甚,也不能劳累过甚,今晚您先歇着,明日再给姜祭酒尽孝吧。”
“不给也行。”姜猗筠淡声道。
她把孝巾戴在头上,走到廊下,面北跪下。
“祖父,没能送您最后一程,是孙女不孝,孙女给您磕头认错了。”
她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闻琴听得心惊肉跳,知道劝不住,匆匆往月洞门走去。
姜猗筠抬起头,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
“祖父,故人之子早在那场大火中,就随故人去了。”
“如今活着的,是暴戾恣睢、凶残成性的凶兽。”
“祖父,是我们做错了,还连累了那么多人。”
“祖父,我会弥补我们的错,待到凶兽死去的那日,我会向那些死去的人叩头赔罪。”
她俯下身,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
“阿姊。”
院里传来宋颐安的惊呼声,“别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
他三两步冲到姜猗筠面前,姜猗筠直起身子,额头中间已磕破了一块油皮,有血渗透出来。
“皇太孙,”她望着他:“能给我灵位,香火纸钱吗?我要给我祖父守灵。”
“地上冷,你先起来。”宋颐安要扶她起来。
“别碰我。”姜猗筠躲到一边。
宋颐安伸出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你若不给也行,”姜猗筠又自顾自地道:“我就跪在这里。”
“祖父在天之灵,能看到的。”
宋颐安收回手,吩咐跟在后面的闻琴:“照姜姑娘吩咐的去做。”
正屋中间的桌子撤了,放了烧纸钱的火盆。
对着门的长几放着姜猗筠写的牌位:显祖考姜公讳濂之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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