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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他朋友知道他是内地来的，肯定会笑话他的。
齐佳明腿一软跌坐在脚上，巴不得妈咪说的是真的。
齐老夫人见他这副什么都放在脸上的样子，也没去扶，睨着眼睛“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谁都不能改变出身！你妈竟然想认个国爸爸，笑话！”
齐佳明噎得半天没吭声，心里头残存的那点侥幸被剥得干干净净。
“所以，奶奶，您和爷爷当年都是从内地逃难来港城的？”
齐老夫人听见“逃难”两个字，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松开了，像是权衡了一下，到底没在这字眼上计较。
“逃难也好，奔活路也好，横竖是背井离乡，从此隔着千山万水。”
她说着，从册子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来，薄得透光，边缘毛毛躁躁的，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回。
齐佳明见奶奶认了，心底一沉。
他的朋友中有家里当初从内地逃难过来，家里还把当初逃难路上乞讨的破衣烂碗当做传家宝一样供着，说是不能忘本。
他们后来一直都笑话何平，又见何平去欢场放不开，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心底就更看不上了。
现在，他也成了何平一样的人？
齐老夫人读懂了孙子脸上的话，心里长叹一声。
北辰当年征战四方，就是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现在，内地终于将百姓的生活放到了首位，可是，贫穷已经成为了固有印象。
【北辰，也不知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明月一直都避免谈论你，是怕给你带来不好影响吗】
【距离最后一次收到你的信，已经三十多年了】
【你说让我以后别联系了，带着宝儿好好过日子】
【我这些年没有与你联系，也是怕连累你】
【可是这些年，我没有一时一刻忘记想你】
【我和齐副官努力将家业做大，就是想着能给你留个退路】
【若是你现在在那里过得不好，就过来吧】
齐曼丽睁开眼，眼睛一片澄明。
“佳明，我告诉你，不要用固有印象去看内地人。你爷爷家里，当年可是西南起义的大帅...”
齐佳明越听越兴奋，到后来，心里满是对爷爷的崇拜，“...所以，我爷爷当年继承太爷爷的遗志，是个大英雄？”
齐曼丽见孙子一脸与有荣焉，微微笑着，“对，你爷爷是个大英雄。是个年轻又英俊的大英雄。”
天边晚霞如火，他如天神般从天而降。
齐曼丽说到这里，声音慢下来，手指还搭在册子边沿上，指腹蹭着那行墨字，像在摸一件旧物的纹路。
“那会儿我十五岁，学校被围了，老师护着我们躲进后院，外头乱成一锅粥。我听见一声接一声的枪响，心里头只想，完了，这回怕是回不去了。”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齐佳明，“后来门就撞开了。你爷爷一身军装，靴子上全是泥，我当时吓懵了，腿软得站不起来，是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的。”
齐佳明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您跟爷爷就这么认识了？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