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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井内部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井道里反复回荡，带着一种被封闭空间压缩过的沉闷回音。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味，混着淡淡的铁锈气息和某种更深层的老旧土壤的气息。
铁梯一共二十八级。下到底部时，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层干的混凝土碎渣。
陆沉举起进化信赖者往四周照了一圈，通风井底部连接着一个大约两米宽、一人高的横向通道，通道内壁能看到老式地铁站用的那种白色瓷砖贴面。
大部分瓷砖已经脱落了，剩下的也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霉斑。
“就是这条通道。”
陆沉把光的亮度调高了一点，白色的瓷砖墙面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泛出一种温润的反光，
“从这条路往西北方向走大约六十米，应该就能进入地铁站台层。”
通道内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土和碎渣。
走在上面不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灰土层太厚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面粉上一样。陆沉经过一块从墙上掉落的瓷砖旁边时蹲下来捡起来看了一眼，瓷砖背面印着一行模糊的浮雕字样--
“旧都地铁一号线，中心广场站”
他翻过瓷砖面看了一秒，然后把它靠在墙边放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三十五米左右的位置向右拐了一个接近直角的弯。
拐过去之后通道突然变宽。
陆沉停下脚步，举起进化信赖者照向前方。
旧都地铁一号线中心广场站的站台层呈现在金色光芒中。
站台长度大约八十米，地面铺设的老式水磨石地砖大部分已经碎裂翘起，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基层。
站台边缘的屏蔽门已经完全脱落了，只剩下几道嵌在地面的金属滑轨还能说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轨道层的地面上散落着被裂隙藤从天花板上扯下来的混凝土碎块和几截断掉的钢筋。
天花板的状况也不算好，大面积的石膏板已经脱落，露出了上方的混凝土顶板和锈蚀的金属龙骨。
在站台中段的位置，天花板甚至塌陷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能隐约看到上方被掩埋的泥土层。
“初代鹤归笔记里说的裂隙藤就是从那个塌陷的位置贯穿下来的。”
陆沉指着天花板上的破洞说，
“她说她从轨道层往更深处走的时候，在这个位置发现了裂隙藤根部缠绕一块刻了符号的石板。”
苏清鸢顺着金色光芒的照射方向往站台的轨道层看去。
轨道层的混凝土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土，灰土层上覆盖着裂隙藤干枯后留下的网状茎脉。
在灰土层的表面，她目光一凝，有一排极浅的、几乎已经被灰尘填平的凹痕。
她蹲下来，用手轻轻拂开表面那层浮灰。
脚印。一排朝同一个方向的脚印。
从站台边缘往轨道层深处延伸，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很均匀。
“……这不是我们的脚印。”
她低声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