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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在距离废墟边缘大约两公里的位置降落。
陆沉跳出副舱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层碎瓦砾。
那些瓦砾被风化得很彻底，边缘磨得圆钝，踩上去的触感不像碎瓷片，更像一把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鹅卵石。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翻转看了看。
瓦片内侧还残留着一小块暗红色的釉面，纹路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是某种老式建筑的屋顶瓦片。他把瓦片放回原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旧都的规模比临渊城大很多。”
苏清鸢站在霁月旁边，用终端扫描了一圈前方的废墟轮廓，
“临渊城陷落之前常驻人口大约四十万。旧都鼎盛时期的常住人口超过三百万。在天灾降临之前，这里是整个联邦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三百万人的城市。”
陆沉望着前方那片绵延到地平线的废墟轮廓，
“现在连个活人都没有。”
旧都废墟和新历时代那些在裂隙扩张中陷落的城市不太一样。
临渊城的城墙上有明显的爆炸痕迹和异兽冲击伤痕，街道上散落着战时的掩体和废弃的装甲残骸。
那些痕迹是战斗留下的，带着临死前的挣扎和不甘。
旧都废墟看起来更安静，建筑倒塌的方式不是被外力击碎的，更像是被时间和无人维护侵蚀垮的。
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土层，裂隙藤从每一道裂缝里钻出来，在残垣断壁之间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绿色网络。
“天灾降临的时候，旧都的疏散工作是在裂隙扩张之前完成的。”
苏清鸢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有些遥远，
“当时的联邦政府提前了大约七十二小时发布了全面疏散令，大多数人都在裂隙能量场覆盖城区之前撤离了。所以这里的建筑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它是被放弃的，不是被攻破的。”
“放弃了三百万人的城市。”
陆沉跨过一截倒伏的路灯杆，杆身的铁皮已经被锈蚀成薄薄的一层，他的靴子刚踩上去就碎裂了，
“那他们撤到哪里去了？”
“往南分散。一部分人去了青藤市前身的临时安置点，一部分人翻过山脉去了更南边的沿海区域。
战后这些分支慢慢形成了现在的城市格局，青藤市、江南战域、沿海的几个独立城邦，都是从旧都疏散的难民基础上重建起来的。”
陆沉没有再问。
他走在前面，沿着一条被裂隙藤覆盖了大半的主干道往废墟深处前进。
苏清鸢跟在他身后侧大约两米的位置，猎刃已经展开握在右手，目光在两侧倒塌的建筑之间来回扫视。
“有异兽活动的痕迹吗？”
陆沉头也不回地问。
“有。但是数量不多，而且都是低阶异兽留下的痕迹。
从粪便干结程度和足迹被风沙覆盖的情况来看，最近一次有异兽经过这里至少是两周之前的事情了。”
“两周之前。”
陆沉停顿了一下，
“这些异兽是在往北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