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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陆敕这人没大毛病,就好点小面儿,更何况还有钱拿。
於是,这货一抬屁股乾脆利索的直接找八爷算帐去了,他其实想问问八爷平时都管她们吃啥,说起来这个啥饭来人往节目组自打来了家里之后,他作为家长不光不知道他们在拍些个啥甚至一度都不知道他们蹭的是个什么饭搁哪儿蹭的饭,尷尬是有那么亿点点的。
八爷,长度两米大几,宽也有个將近一米来的,端的是肩能走马臂可站人,物理意义上虎背熊腰的超级重坦,生吃深蓝一个滑铲连鬍子都不抖一下:“嗯小祖爷你咋来了”
他搂小猫似的把深蓝搂在臂弯里,任由这玩意在自个儿脸上狂甩舌头,搓了搓狗头,乐乐呵呵的在温泉流淌的黑棚子里喀吧喀吧的从成捆绑起来堆积在水里的树枝子上掰刺嫩芽,一双大手黏满了青黑色的树汁黏液,对那些锋利的棘刺视若无睹,手套都懒得戴半只。
温泉水老老实实的蜿蜒在水沟里,棚里全是雾,温度不高不低,犹如山里湿潮的初夏,成捆的刺老芽树枝立在水里,和黄瓜香猫爪子山葱蕨菜那些要用的大黑泥根系堆垛不一样,棚里没泥腥味,这玩意沾点水就能发,除了掰菜头不大方便其它的都方便的很。
“这几天卖这么好的吗”陆敕嘖嘖称奇,世界上还是冤种...嗯...好人...富哥富姐多啊:“第几批树捆了”
八爷熊猫抱笋一样小心翼翼的把深蓝放在水沟中间的石头岸上:“谁知道呢,我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批了,前几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卖的才稍微好点,还得是你啊小祖爷,太能琢磨了,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
这些山野菜好吃归好吃,缺点也明显,要么费时费力,要么费钱,更何况棚子里这些还都是反季的,而且即使正当野菜季的光景也不浪费,直接进厂就完了,盐川有的是做人类青储计划的厂子就乐意大批量的收这玩意,价格不高,胜在一年四季有多少要多少。
陆敕说:“我也是听別人提过一嘴,谁知道还真能这么干!”
“温泉水都是现成儿的,搭了棚子又不用见光又不用供暖,东西都你的,我就出点力...”看似凶神恶煞,实则老实巴交內心柔软的八爷红著一张老脸,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这钱拿的烧手...”
陆敕摆手:“咱爷俩还讲究那些个有的没的这玩意搭起来之后我来都没来过三回,那什么,八爷,我问你点事儿啊,他们那个节目组,都搁你这干啥了蹭啥饭了”
八爷想了想,挠头:“就是我平常乾的那些活儿啊,喂喂鹿子,放放山撒撒盐,拾掇拾掇棚子摘摘菜,啊,有一次他们节目组跟我去抓那个哈什蚂子还想单独给钱来著,我没要,至於吃啥,除了那个蛤蟆我还真想不起来了,我吃啥她们跟著吃啥唄,你救下来的那个丫头是真不错,大城市里来的姑娘,啥活儿都敢干,啥苦都能吃!”
陆敕一阵挠头:“节目拍完要走,我寻思给她们弄点咱这儿有特色的吃食物件吃上带上,八爷你说,咱这啥玩意有特色”
“特...”
直接给八爷问懵住了都,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半晌,硬是想不起来啥叫盐川特色。
人是这样子的。
一问土特產当地景点,通常都是黑布林大李子烂怂大雁塔零帧起手。
特色土特產是没有的,不过招待大老远来的客人八爷有经验,说道:“要不,再给他们杀个猪呢,热闹,我瞅他们好像挺得意那玩意!”
陆敕:─━_─━?
八爷自觉尷尬,咳嗽一声:“那就...嗯...整点山货完了我再去捞点蛤蟆小鱼浆子小野鸡子呢”
陆敕也是没招了,换汤不换药,餿主意+1:“宰头鹿!”
“我去套”
“走!”
这个鹿指的当然不是出茸的梅花鹿,那玩意哪怕在盐川外面都不算啥稀罕玩意,各种途径都能买到,更何况盐川本体。
事实上,陆敕这山上的鹿相当不少,偶尔著活跃野生的驼鹿、马鹿、麋鹿、麂子、狍子、獐子、驯鹿,还有他野养的梅花鹿、驯鹿、马鹿,部分野化的其实还像模像样的,不过到底没引来啥真傢伙什改善一下种群质量,偶尔被路过的山君大人顺爪子摸走个一两只倒是常態。
八爷扽了扽手里套鹿的韁绳,说:“前儿我看到那些犴子又在咱们放舔砖的地儿转悠了,没捡著角,他们听说之后还想拍来著,我说要找可能得蹲几宿...”
牛羊舔砖的本质是岩盐,品相好的就有人给起了个商品名,也就是所谓的玫瑰盐喜马拉雅岩盐之类的,拿去做摆件做灯具骗钱也不孬,不过这玩意陆敕最常见到的形態基本就还是舔砖和乱七八糟的工业用途,很便宜,论吨卖,每到冬天他都得弄点扔山上,给大牲口们补补矿物质,不然它们满世界找盐正经还挺辛苦。
“这会儿的犴子有啥看头儿,角都脱了。”陆敕理所当然的直接嫌弃上了,对城巴佬基本他形成不了任何同理心:“那玩意正经得秋天才好看呢,一个个跟重装坦克似的。”
“外面人没见过吧。”八爷点头:“今年咱比去年多捡了不少角,没成天白往山上背盐,犴子来的是真多了,还有上次在那边看到的那个黑熊洞应该是让大猫给掏了,不过我没找见骨头,就看见点毛,小祖爷你啥时候再进山的话往那边走走,那东西好些个人找咱要呢。”
“我都答应给学校了,能碰见再说。”
“嗯。”八爷打开驯鹿圈的柵栏,阎王点卯:“那只羯子,面善。”
“得,就它。”
通常来说,人类很大一部分认为梅花鹿是一种很有灵性、美丽且浪漫的生物,即使这玩意一低头就是要创飞他们依然初心不改。
驯鹿不一样。
丑。
所谓羯子就是从小阉了的意思,阉割过的雄鹿由於內分泌的原因腥膻味会减少且肉质更加適口,但通常会影响角的发育,乃至畸形,於是更丑了。
其实这也是取茸鹿无法肉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茸鹿不能騸,市面上能买到的很大一部分便宜鹿肉也都是割茸鹿场的淘汰鹿,当然了,更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出肉率和饲养成本问题,而且几乎所有的鹿都不太吃圈养那一套,它们忒暴躁了,需要相当大的活动空间。
等陆敕和八爷把宰好的鹿拖到节目组旁边,几乎所有人都跑过来围观,卜霄大呼小叫:“啊!好可怕!这,这是驯鹿圣诞老人骑的那个这么大它怎么会这么大”
八爷和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已经很熟了,笑眯眯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看似颇为惊悚但实际上应该形容为不標准慈祥的表情:“这东西顶格长的话能长到五六百斤,咱这只才一岁半,还不算上肉的岁数,不过就这会儿正是好吃的时候!”
沈导感嘆:“这个皮子看著是真的漂亮!”
“回头我鞣好了让小祖爷给你们节目寄过去。”八爷说:“再拿一套角,到时候摆在你们单位办公室,可漂亮。”
沈导呲著牙直乐:“心领了八爷,我们节目组拍摄的时候才聚在一起,杀青了大家可就要天南地北咯!”
八爷有些意外,笑了笑,闷著头不说话了,一味处理驯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