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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帝都东城区的街道，向来以宽阔整洁著称。
这里是帝都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常住武者密度极高，光是每天在街面上行走的，隨便一抓就有凝真境以上的修为。
但自从潜龙苑在这条街上落户之后，整条街的武者都养成了一个习惯：
出门之前，先往潜龙苑方向看一眼，確认今天没有什么奇怪的异象，再决定要不要迈出家门。
这个习惯，是被生生逼出来的。
今天，街坊四邻照例观望了一下。
潜龙苑的院子里炊烟裊裊，一切安静如常。
有个陌生的年轻人正在扫门前的空地，手里的扫帚一下一下，动作规律，神情平静，像是在干最普通的差事。
但认识烛昼和星尘的邻居们，把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打量了一圈之后，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又是一个被收进去的。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安全离开。
星羽把扫帚在掌心转了一下，把最后一堆落叶拢进了旁边的收集箩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清晨。
宇宙星空深处，他曾经漂泊的那些地方，每一个都有独特的时区与光线。有些行星上，一天有三个太阳，漫长的白昼让人疲倦。有些地方，常年暗无天日，连时间感都会扭曲。
大夏帝都这里，是他见过的最普通的早晨。
金色的日光，缓缓铺开。
昨晚那场被他亲眼目睹的宇宙级灾难，此刻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跡。街道乾净，天空湛蓝，早市的叫卖声从街角传来，油条的香气混著豆浆的温热气息，飘进了鼻腔。
星羽在宇宙里漂了那么多年，吃惯了合成能量块，喝惯了真空压缩液，这种气味，对他来说已经陌生到了近乎遥远的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厨房里传来林凡的声音：
“草莓在哪儿放著”
姬如雪的声音：
“左边柜子第三层，装在青玉木盒里。”
“这些不是草莓，这是仙草莓，顏色不对——”
“仙草莓就是草莓，只是在神庭灵气里泡了十万年，长大了点。”
“那不一样。”林凡的声音里带著认真，“这玩意儿做冰沙，比普通草莓甜度高太多，要少放，不然腻。”
“……好。”
星羽把扫帚靠在墙边，往厨房门口走了一步，探进脑袋看了一眼。
林凡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正在处理一大篓仙草莓，手法纯熟，去蒂、切块、下锅，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旁边，幻音在控制灶火温度，九条尾巴顺著指令各司其职，看起来忙碌，但表情是平静的——她已经从昨天那场高温危机的惊魂状態中完全缓过来了。
姬如雪站在一旁备料，手边堆著一摞从神庭搬来的各类仙果。她抬头，看见了探头的星羽，眼神扫过来。
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是淡淡地打量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星羽退出厨房，在廊下坐了下来。
院子里，星尘坐在角落写《帝君语录》，翻到新的一页，標题工工整整：
“第一百七十三条：冰沙质地，粗细適中，此为大道之均衡，马虎不得。”
星羽看著这一行字，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多想。
脚步声。
战无双从院子另一侧走来，手里捏著一份玉简，神情有些凝重。
“星羽。”他看向星羽，“你昨天提到，那批神罚军坐標里，有七个专门对准帝都的观测站。”
“对。”
“观测內容只有地理坐標，还是有详细记录”
“有记录。”星羽从怀里取出那枚暗青色晶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扫描过，里面有观测日誌，连续记录了三百年，內容相当详细。”
战无双皱眉，把玉简递给他，“林家主要你看这个，是大司命整理出来的，关於神罚军在星域边境的过往布置。你拿两份对比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
星羽接过玉简，低头扫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战无双。
“你们已经知道神罚军背后是星海审判庭了”
“知道。”
“审判庭的架构你们了解多少”
“不多。”战无双坐在台阶上，直接问，“你知道多少”
星羽在宇宙中漂泊了几百万年，所到之处几乎无处不留，消息渠道是他最大的財富之一。他不是那种愿意轻易分享情报的人，这种东西，在星空中是比任何灵矿都珍贵的硬通货。
但他在潜龙苑待了一天，吃了一顿冰沙，睡了一觉，醒来扫了半个时辰的地。
战无双这么直接问他，他想了想，开口了。
“星海审判庭，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组织。”他说，“它最初是宇宙中立仲裁机构，在宇宙文明还比较年轻的那个时代，负责解决星族之间的爭端，防止大规模战爭。”
“所以它有很长的歷史。”
“非常长。”星羽顿了顿，“长到它的最初创立者是谁，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审判庭的最高层，有相当一部分成员，已经被旧日污染侵蚀。”
战无双的神情变了，“旧日污染，就是之前深空邪灵那种东西”
“同源，不同层级。”星羽说，“那些深空邪灵，是旧日污染的低等形態，是无意识的，只会破坏和侵蚀。但审判庭內部受污染的那些强者，是保留了意识的，他们能用旧日的力量驱动旧日的武器，同时保有自己的思维和战略能力。”
“这种东西，比纯粹的邪灵还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