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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从衣兜里掏出自己那部有些陈旧的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极其隨意地滑了两下。
昨晚黑哥跪在地上磕头递烟的时候,曾哆哆嗦嗦地强行把他的私人电话存进了陆风的手机里,甚至还把微信號也一併加上,只求陆风这位“活神仙”能高抬贵手,以后別要了他的狗命。
陆风翻出那个备註为“赵黑子”的號码,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拨號键。
“怎么著小子,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陈建看见陆风掏出手机,顿时不屑地嗤之以鼻,双手抱胸,斜著眼冷笑:
“就你这破手机,连漆都掉光了。你这是要给谁打电话呢给城管啊,还是给路边卖烤地瓜的啊!”
“哈哈哈哈!”亲戚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王梅也是满脸的尖酸刻薄:
“就是,装模作样的,也不嫌丟人现眼!你要是能叫来人,我王梅今天当场把地上的泥巴吃了!!”
然而。
还没等她的笑声完全落下。
“嘟——”
仅仅只响了一声!
甚至连一秒钟的盲音都没有走完!
电话便以一种近乎惊恐、急迫的速度,瞬间被接通了!
紧接著,免提里传来了一道卑微、諂媚、颤抖得如同太监一般的粗糙声音:
“餵……餵!是……是陆爷吗!”
“陆爷您有什么指示!小人赵黑子一直在手机旁守著呢!只要您一句话,小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
那声音极大,因为极度的諂媚和紧张,甚至带上了一丝丝尖锐的破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黑哥!
赵黑子!
原本还在鬨笑的亲戚们,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陈建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那双躲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在县里混跡多年,虽然不认得黑哥本人,但在一些高档酒局上,也曾听那些身价千万的大老板提起过黑哥的本名——赵黑子!
在清丰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敢自称“小人赵黑子”的,除了那个凶名赫赫的地下皇帝,还能有谁!
陆风神色平淡,握著手机,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带上昨晚还喘气的所有人,到十里村老宅来。”
“现在。”
说完,根本不等对方回话,陆风极其冷酷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冷漠的盲音再次响起。
而整个老宅门前,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清晨的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王梅的嘴巴张得老大,眼角有些疯狂地抽搐著。她看看陆风,又看看神色惨白的陈建,有些有些僵硬地强笑道:
“老公……这,这小子肯定是在演戏对不对他肯定是在哪找了个群演,合起伙来蒙我们呢!”
“对!肯定是这样!”
二姨也跟著尖叫起来,尖酸刻薄的脸上满是不信:
“就凭他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野男人,怎么可能认识黑哥那样的大人物!还陆爷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通天的人物了!”
“大家別信他的!陈建刚才都说了,黑哥他们现在肯定被局里的人控制著呢!他这是在虚张声势!!”
陈建听著亲戚们的安慰,心底那一抹强烈的恐慌也渐渐被压了下去。
对啊!
昨晚刘大彪被废,黑帮覆灭的消息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黑哥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小白脸的一个电话,就大清早地屁顛屁顛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而且,还自称“小人”!
这简直是荒谬透顶!!
想到这里,陈建的心气又足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陆风,咧著嘴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