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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真戏假做假戏真做(4k)
谢罗夫给出来的条件,不可谓不好。
说真的,这样的条件还真的让陈天宇有一点小小的心动。
对,就是小小的一点点心动!
工商业承租权这个东西,在五十年代的苏联,本身就代表著一种超平寻常的信任和拉拢。
它可不是寻常的贸易许可,而是一种类似於经济特区的授权,允许外国资本在苏联的土地上,按照国家特许经营自己的產业。
提到这个,陈天宇的脑海中就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阿曼德哈默】。
这位被誉为“红色资本家”的美国传奇商人,正是凭藉列寧亲手授予的石棉矿承租权,在苏维埃的土地上开启了他的商业传奇之路。
不过陈天宇同样清楚,苏联的经济政策总是多变。
即便以哈默的辉煌成就,在史达林时代也曾遭遇过波折。
在那个时期,他的產业最终被苏联赎买。
儘管那次赎买的价格还算公道,甚至因为他与高层的特殊关係,被允许用贬值的卢布换走了一大批沙皇的珍宝艺术品,但这也充分说明了苏联经济政策的不確定性。
在原本的时空,直到七十年代美苏关係缓和,哈默才得以重返莫斯科。
同样拿到特別许可,投资兴建世贸中心和合成氨工厂,算是和苏联再续前缘。
陈天宇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关於哈默的信息后,他对眼前这份“厚礼”的重量和风险,就有了非常清晰的判断。
他明白,这份橄欖枝,他必须接,但怎么接,却是一门艺术。
陈天宇的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喜,声调平静而诚恳,仿佛在討论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
“非常感谢苏联政府对我的信任。能够参与到贵国宏伟的科学技术发展蓝图中,是我个人的荣幸。”
他先是表达了感谢,姿態放得很低,隨即话锋一转,態度非常坚定地说道:“不过,关於参与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的核心专家一职,我恐怕暂时无法接受。
我首先是华夏设计团队的总工程师,我们与米高扬设计局的合作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我必须对我的国家和我的团队负责,善始善终。”
陈天宇儘量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维护了合作的体面。
谢罗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陈天宇这种忠於职守的態度,让他更进一步认可了其价值。
在谢罗夫看来,一个轻易就能被收买的人,价值也必然有限。
“至於在苏联开设独立的设计局和工厂————”
说到这儿,陈天宇的语气变得热切了一些。
他开始表现得和所有看到巨大商机的商人一样,眼中闪烁著对利润的渴望。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提议。
苏联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工业基础和最完善的科研体系,在这里投资航空工业,前景不可估量。”
说到这儿,陈天宇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像是遇到了一个甜蜜的烦恼。
“只是,想来您也知道,航空工业的投资,涉及的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最初准备投入华夏航空事业的那笔资金,已经悉数捐赠给了国家。
现在要想重启投资计划,我必须回到香港,和我的家族进行详细的商议。
除了重新筹集一笔新的资金需要时间外,也需要家族董事会对在苏投资进行考察,看考察的结果再行回应。”
陈天宇的积极回应,顿时將苏联方面的主动拉拢,转化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业投资问题。
理由充分態度积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有拒绝,只是说需要走流程,这完全符合一个大家族继承人的行事方式。
谢罗夫果然对此十分满意。
在他看来,陈天宇没有当场回绝,而是表现出积极的商业意愿,这便说明他是一个可以被利益打动、可以被拉拢的务实之人。
这就够了!
至於他是否加入那个正在筹建的科学技术研究中心,反倒不是最紧迫的事情。
毕竟,只要他还在莫斯科,还在参与ye项目,就等於在为苏联的航空事业贡献力量。
“我理解,陈先生。”
谢罗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这么重大的投资,確实需要审慎的考量。
我们隨时欢迎您的家族派代表团到苏联来进行深入的考察,为筹办设计局和飞机製造厂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
我们会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那真是太感谢了。”
陈天宇站起身,与谢罗夫握了握手“近期我会安排一次休假,返回香江,专门就此事与家父和兄长商议。
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对这个充满机遇的提议感到兴奋。”
半个月后,在与设计团队协调好各项工作后,陈天宇以休假的名义,登上了返回香港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一股湿热的空气夹杂著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回到家后,陈天宇甚至来不及洗去一路的风尘,便被父亲陈子瑞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瀰漫著书卷和香菸混合的浓郁味道。
陈子瑞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身穿一件中式长衫,手中夹著一支燃烧的香菸,青烟裊裊。
他静静地听著儿子转述苏联方面的邀请,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当陈天宇说完,陈子瑞重重地將手中的香菸按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火星瞬间熄灭。
“天宇,我们陈家和俄国人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歷经风霜的洞察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些年,我们和苏联的贸易確实赚了不少钱,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著自己的儿子,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別忘了,他们骨子里是什么人!
从沙俄时代开始,他们就没安过好心!
就算现在换了个名字,叫苏联,披上了一层红色的外衣,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他们今天能给你承租权,明天就能给你没收掉!”
父亲激烈的反应,反倒让陈天宇鬆了口气。
回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家族因为近期的贸易顺风顺水,而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放鬆了对苏联的警惕。
现在看来,父亲依然是那个清醒的、对歷史有著深刻记忆的陈子瑞。
“父亲,您的顾虑,我完全明白。”
陈天宇坐到父亲对面,为父亲续上一杯热茶,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我这次回来,正是因为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才需要和您商量对策。”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苏联方面给出的橄欖枝,我必须得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