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政府新闻频道仍在播报旧水厂的“胜利”通告,为了让民眾稍微安定一些。
“政府军已完成对南环区域的封锁,反抗军生化武装正在被有序清除——”
广播车的喇叭掛在路边,车身已经被掀翻,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变形外壳里挤出来。
可惜,跟既定现实不符合。
两头暴君单膝跪在公路中央,迎接它们的主人。
其中一头背部还插著半截反装甲弹片。另一头颈后的控制模块已经被艾达拆开,黑色线束和肌肉组织挤在一起,隨著呼吸轻微收缩。
上传进度,此刻停在百分之七十四。
“別让它动。”艾达踩上暴君弯下的后背,把工具插进了第二层金属壳当中,她要想办法破除斯维特拉娜布置的信息收集装置,。
蕾欧娜此刻仍然站在暴君正前方,她的第二形態还没有解除。黑金色纹路沿著她的颈侧延伸到手腕,手掌压在空气里,像是在按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
“我在压著。”
“它刚才抖了。”
“是你的刀碰到神经束了,它会有点反应的。”
“那你压稳一点。”
艾达右肩伤口在抬手时又有点重新裂开,血顺著破损的制服流到手肘。她也没停,换了把更细的钳子,把发射器外壳一点点剥开。
暴君肩部忽然一下子绷紧。
蕾欧娜腰腹跟著抽痛,脚下往后错了半步。她重新压住控制层级,那具庞大身体才变得安静下来。
哈尼根在耳机里提醒:“脊柱两侧各有独立供电,主模块被毁后会自动接替。”
艾达让蕾欧娜保留一部分暴君的痛觉反应,免得切错神经束。
艾达把第一枚备用模块夹出来,直接扔进路边水沟。
屏幕上的上传进度停顿两秒,又跳到百分之七十五。
“还有一个。”
她从暴君背上翻下来,走向了第二头。
第二头暴君腿侧缺了一大片皮肉,伤口正在缓慢收缩。反抗军围在几米外,因为现在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於诡异,致使没人敢靠近。
巴迪让人后退,jd却听成了“往前”,刚迈一步就被他拽回去。
此刻,艾达已经爬上了第二头暴君背部。蕾欧娜同时维持著两具身体,额角的汗越来越多。
第二枚发射器,被斯维特拉娜埋得更深,她那边的研究员也都是糙汉,手艺活做的不咋精细。
艾达切开控制接口外层时,暴君猛地抬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几名反抗军本能举枪,正要射击。
“放下。”蕾欧娜说著。
他们的枪口慢慢低下去。
艾达用手背擦掉脸侧溅上的血,把刀刃往下又送了两厘米。
“找到供电线了。”
“先断信號。”
“我知道。”
蕾欧娜还想说话,腹部又是一阵发紧,让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艾达听见她呼吸变了,手上速度反而更快。她剪断最外侧那根细线,屏幕上的上传速度终於停住。
百分之七十六。
“够了。”哈尼根说,“外发链路彻底断了。”
艾达把剩余模块整块扯出来,落地时右肩明显滯了一下。
蕾欧娜伸手扶她。
艾达站稳后,先去看她鼻下的血。
“你比刚才脸色更苍白了。”
“你的肩膀也在流血。”
“所以我们,都別说对方什么。”艾达拍了拍蕾欧娜的脸。
巴迪走过来,把缴获的城区地图摊在装甲车引擎盖上。
“通讯中心在东边。拘押区在老火车站后面。总统府外围还有两道装甲封锁。”
蕾欧娜看向他。
“人怎么分”
巴迪顿了一下。
几分钟前,他还习惯把决定推给伊万。
现在伊万坐在后方的运输车里,血浆袋掛在车门边,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劲了。估计伊万需要战后再进行维护了。
“我带主力去通讯中心。”巴迪说,“jd带一队去拘押区。”
jd立刻抬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认识那里。”巴迪义正言辞。
“那次还是被人抓进去的。”
伊万从无线电里插了一句:“所以你知道大门在哪。”
jd张了张嘴,最后把纱布重新塞回右耳。
蕾欧娜把地图翻过来,沿主街划出一条线。
“两头暴君走正面,只拆掉装甲和重武器。舔食者不能进居民楼,要沿屋顶和排水线移动。有人丟枪,就让他走。”
一个年轻反抗军问:“总统府的人也算”
“先看他手里有没有枪。”
“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很明显,反抗军还是对总统府的人怨念很重。
巴迪先开口:“照她说的做。”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再爭。
队伍很快便分开。
通讯中心方向传来了零星炮火。政府新闻频道仍在重复著“旧水厂已经收復”,但街边居民已经从窗帘缝里看见了那两头暴君。
有人立刻关窗。
也有人把门口的孩子拽回屋里,大家都选择紧闭门窗,现在很明显看著,是要改朝换代了。
一处诊所打开了门。穿白大褂的老人只肯接十名伤员,药已经不够。
蕾欧娜留下一只舔食者在外墙警戒。诊所里有人被它嚇得直尖叫,老人探出头:“让它別伸舌头。”
舔食者收起长舌,诊所门才重新关上。
首都东侧的装甲封锁比预想中要薄弱不少。两辆政府军战车还没来得及展开,第一头暴君已经抓住路障,连同后面的机枪座一起掀到街边。
士兵从车后开火。
子弹打在暴君胸口,蕾欧娜通过它的视野看见几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她让暴君停在原地,只抬手砸碎了那些士兵的机枪。
巴迪从侧面喊:“放下武器!”
前排士兵还在犹豫,后面一个军官先朝他们吼,让他们继续射击。
巴迪没有等第二遍命令,开枪射击,这一枪精准打中了军官手里的无线电。
那人手腕流血,枪也跟著掉在地上。
剩下士兵互相看了几眼。
隨著第一个人把步枪放下以后,后面的人也跟著照做。
暴君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碰任何人。
这种画面比广播更快传开。
政府军的频道开始出现混乱。
有人询问旧水厂是不是已经失守,有人要求確认暴君的敌我识別,还有一支地方部队拒绝继续向居民区开火。
巴迪带队抵达通讯中心时,大门已经从里面锁死。
政府军没有重武器,只有十几名守卫和一名负责销毁资料的技术官。
巴迪让人炸门。
蕾欧娜在无线电里拦住他这么做。
“里面是伺服器,炸了你拿什么广播”
“那怎么进”
哈尼根接入门禁,尝试了三次都被本地系统挡回。
jd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
“后面有送煤的通道。”
巴迪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被抓那次,就是从那边拖进去的。”
他的话音被一阵杂音切断。
巴迪带人绕到建筑后方,果然,找到了一条半地下斜坡。入口堆著煤渣和废弃推车,铁门锈得厉害,却没有任何电子锁。
把铁门破开五分钟后,反抗军从锅炉房进入通讯中心。
守卫在楼梯口抵抗了不到两分钟便开始后退。巴迪让暴君堵住正门,自己衝进了机房。
技术官正把硬碟往焚化槽里扔。巴迪打断了电机,传送带卡住,硬碟停在火焰前。
“把手放桌上。”
技术官照做。
“把密码说出来。”
“我不知道。”
巴迪把那份提前写好的胜利稿放到他面前。
“这个是谁写的”
技术官看见文件编號后,脸色变了。
“密码。”巴迪又说了一遍。
十分钟后,全国广播频道被反抗军重新接管。
红灯亮起时,巴迪站在话筒前,手上还沾著煤灰和鼻血。
他准备好的第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外面有人催他快说。
jd从拘押区的频道里喊:“先念名单!”
“什么”
“被抓的人。先念名字,他们家里会听。”
巴迪低头看向桌边的拘押名单。
第一页最上方,是十七个已经失联数月的人。
他按住广播键。
“这里是东区通讯中心。”
他的声音传遍首都时有些发乾。
“接下来公布临时拘押人员名单。听见名字的家属,不要前往总统府,去最近的医院和社区站登记。”
没有宣言,也没有宣布胜利。
一个名字接著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巴迪念到第六页时,街上的枪声已经少了一半。
地方部队,已经开始主动联繫通讯中心,询问停火条件。
巴迪让人把实验记录、样本运输单和那份胜利稿全部上传。
新闻频道原本的画面被切断。
总统府负三层、培养舱、军方编號和被刪掉的稳定结构报告,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最后播放的是斯维特拉娜提前准备好的庆功演讲。
她在演讲里宣布反抗军与b.o.w.已经被消灭。
而那段录像的製作日期,是两天前。
斯维特拉娜政府基本上宣告终结。
拘押区那边比通讯中心更乱得多。
jd带人衝进老火车站后,才发现地下室关押的人数比名单上多了四十多个。
有些人没有登记名字,只写著编號。
一名反抗军认出了看守,举枪便要射。
jd扑过去把枪口按向墙面。
子弹打碎了旁边的站牌。
“你疯了”那人挣开他,“是他抓走我妹妹!”
“先开门!”
“让开!”
“里面还有人!”
伊万的声音从车载电台传来。
“先开门。谁敢现在处决俘虏,行动后,自己来找我。”
很明显,还是伊万的话比较好用。那个反抗军胸口起伏了几次,最终把枪塞回腰间。
jd从看守身上搜出钥匙,试了三把才打开第一道铁门。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