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飢饿感(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机枪火力横著切进烟尘。

骨爪刚从裂开的街面里探出来,前端便被彻底打偏,擦著公交车顶砸进路边商铺。整面捲帘门凹下去,玻璃和gg灯箱一起落了满地。

蕾欧娜根本没有抬头找直升机。

她正和海伦娜抬著一副担架。

前轮卡在电车轨道里,担架上的男人疼得死抱栏杆,怎么劝都不肯鬆手。地下入口只剩两米,后面的人却已经挤成一团。

“把他的手掰开。”海伦娜说。

“別掰!”男人喊得变了声,“我的骨头断了,別碰我!”

“你再不松,等会儿断的就不只一根。”

海伦娜右耳听不清,身体始终偏著,让左侧朝向人群。她用没受伤的手去掰男人手指,刚掰开两根,头顶又响起一轮枪声。

受惊的人群向后退,撞翻了一只氧气瓶。

瓶身在地面滚动,阀门撞上台阶,尖锐的漏气声立刻钻出来。

蕾欧娜腾出一只手,抓住瓶颈,把它塞进墙角。

“先进去吧!”

一个已经钻进地下口的孩子忽然转身往回挤。

“我妈妈还在上面!”

“她穿什么”海伦娜一把拦住他询问道。

“黄色,黄色的衣服。”

街上到处都是救援反光服。

海伦娜骂了一声,把孩子塞给后面的救援人员:“看住了他。”

孩子抓住她袖口不放。

“她头髮很短,鞋是白的,右边那只鞋上有一朵花。”

海伦娜低头记了一遍。她没有说一定找得到,只把自己外套上的反光条撕下一截,系在孩子手腕上。

“等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找的。你先別乱跑,不然她找到你,也得再丟一次。”

孩子终於鬆开了手。

地下入口旁,一名救援人员忽然喊:“黄色衣服!公交车后面有一个!”

海伦娜回头看见了半截白鞋,鞋面確实缝著一朵已经被灰泥盖住的花。人被压在车尾

她没让孩子看见,伸手把入口处掛歪的防尘布又重新扯好。

通讯里传来陈驍含混的声音。

“北侧……有个维修门。绿色牌子,推不开就往上抬。”

他的舌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每句话都要停一下,像嘴里含著一块冰。

“你那边怎么样”蕾欧娜问。

“还能说话。”

“手呢”

“右手不行了。左手还能比中指。”

海伦娜没忍住,笑了一下。

只笑了半声,街面便整个拱了起来。

柏油裂缝向两边窜开,埋在地下的钢筋被顶成弧形。那辆翻倒的公交车先离地,车底掛著的电缆和碎石一起往下掉。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车后缓缓抬起。

骨甲覆盖著额骨和下頜,它的四肢撑开时,半条街都跟著往下沉。骨缝里夹著一截救援服反光条,胸腔下掛著公交安全带,后腿外侧甚至嵌著一把急救剪。

最靠近腹部的位置,有一只尚未完全融化的人手。

无名指上戴著婚戒。

蕾欧娜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不是一个。

几十道心跳,被压在同一个胸腔里,有的已经只剩神经反射,有的还在重复最后几秒。有人喊女儿的名字,有人在找钥匙,还有一个男人一直想著厨房里的火没关。

声音叠在一起,像把整栋居民楼都同时塞进她脑子。

掌心绷带下的根须,此刻自己钻了出来。

蕾欧娜脚边有一块公交车后视镜碎片。

镜子里,她身后多了一个人。

金髮被风吹得很乱,黑色衣角却没有沾上灰。蜂鸟站在倒影里,看著西蒙斯胸腔里那些还在动的人形。

“別数了。”她说,“你一个也听不全的。”

蕾欧娜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声音太久没有这样清楚。

“你怎么接进来的”

“门开了条缝。”蜂鸟抬眼看她头顶一闪即逝的冠枝影子,“我就又挤进来了,想我了么。”

西蒙斯向前迈了一步。

一辆小轿车被它前爪踩扁,报警器只叫了两声。

蜂鸟看向仍卡在轨道上的担架。

“这里也有人。”

“所以才该把它吃回来。”

蕾欧娜没理她,低头和海伦娜一起把担架轮抬出轨道。

直升机从头顶压低。

艾达想让机头向右侧偏一点,操纵杆却比记忆中轻得多。机身偏转过头,旋翼刮过一块掛在楼顶的gg牌。

金属框架被削飞,砸在街心。

驾驶舱里亮起尾部稳定警报。

海伦娜抬头:“她平时也这么降落”

蕾欧娜终於看了一眼半空。

“不会的。”

“听见了。”艾达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右边街口还有七个人。別让它往那边倒。”

火箭从机翼下飞出,命中西蒙斯左肩。

骨甲炸开,大片暗红组织溅上两侧墙面。西蒙斯失去平衡,前肢砸进地面,却没有去追直升机。

它已经抓住了街边三名已经开始变异的感染者,按进胸口裂开的肉层里。

其中一人还在挣扎。

他双手一直护著胸口,直到身体被包住,一张照片才从指间滑出来。

照片缓缓地落在积水里。

西蒙斯肩部的伤口迅速闭合。

蕾欧娜掌心根须,向前爬了半米。

蜂鸟站到她旁边。

“闻到了吗”

蕾欧娜没有回答她。

半空中,西蒙斯的血肉正贴在直升机挡风玻璃上缓慢蠕动。

艾达喉咙发紧。

牙根泛起酸意,腹部像被什么从里面攥住。卡拉死后一直没有消失的空虚感忽然有了方向。

肩伤还在疼痛。

漏拍的心跳也重新出现。

而挡风玻璃上的那块东西,闻起来能把这些全填满。

西蒙斯抓起一辆废弃麵包车,朝直升机掷了过去。

艾达拉升。

受损的稳定系统慢了半拍,车头撞中尾梁。直升机横著转了半圈,擦过楼体,撞上一段高架护栏。

机身拖行十几米才停。

一组火箭舱当场变形,机枪转轴也卡住了。

艾达割断安全带,刚把舱门踹开,西蒙斯的骨质肢体已经贯穿驾驶舱。

金属板捲起,擦过她脸侧。

肢体勾住座椅和她右臂,將半边舱门一起拖向街面。

艾达在落地前切开外层骨甲。

里面的肌束却立刻缠住她手腕,越勒越紧。那段组织贴著她面侧收缩,热气和血腥味一起涌进鼻腔。

普拉卡先动了。

艾达低下头,本能地,用牙咬住那段肌束。

第一口,牙齿陷进纤维,温热的血和发苦的组织液灌进嘴里。她本来想吐出去,喉咙却先一步吞咽。

第二次,她用左手抓住肌束,偏头扯下一块。

组织断裂。

西蒙斯发出一声低吼,骨肢將她甩到地上。

艾达单膝落地,手掌在碎玻璃上擦出一道口子。

她没有立刻起来。

心跳的漏拍,因为那点血液,竟然停了。

左肩深处那股灼痛迅速向內收紧,手指也重新稳定。西蒙斯体內的病毒节点一处处亮起来,像有人忽然把黑暗中的灯全部打开。

更糟的是,空虚感消失了。

她看著那段仍在流血的断口。

还想,再咬一口啊。

这跟丧尸还有什么区別

艾达把嘴里的筋膜吐到地上,抹了一下唇角。

有一小缕纤维卡在后槽牙间。她用舌尖顶了两次没弄出来,索性用刀背刮掉。牙齦被带出血,身体却把自己的血判定得毫无吸引力。

真正让胃部抽紧的,仍是西蒙斯。

蕾欧娜隔著半条街看见她。

血液联繫把那一瞬满足送了过来。

只是,绝对的安静。

掌心不疼了,头顶那几十道互相撞击的声音远了一层,第二形態肩甲上的裂纹也开始收拢。

蜂鸟靠近她耳边。

“看见了吗”

“她吃下去了,就不疼了。”

蕾欧娜盯著西蒙斯。

“那肯定不是食物。”

“它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蜂鸟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还替它守规矩”

西蒙斯胸口再次张开。

它伸爪去抓路边一名刚刚变异的男人。男人左腿已经无法站立,仍用两只手往地下入口方向爬。

蕾欧娜冲了过去。

她撞进西蒙斯前肢下方,双手抓住男人肩膀。肉质触鬚已经缠上他的腰,往胸腔里拖。

黑金根须从蕾欧娜掌心刺入,试图切断连接。

西蒙斯內部神经猛地收紧。

两根骨甲直接压住了她的手腕,更多神经束缠住根须,反向向她体內钻。

最近的一条粗大神经就在她嘴边。

蜂鸟站在她视线里。

“咬断它。”

蕾欧娜低头咬住。

最初只是为了切断。

牙齿破开表层后,组织液涌进口腔。她的身体吞了一口,快得,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

蕾欧娜猛地偏头,將整条神经扯断。

男人从西蒙斯胸腔里滑出来。

她抱住他滚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