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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刚復位的右手同样不適合射击。她试著活动拇指,麻意立刻沿手腕往上爬,只好把枪卡进安保外套內侧的束带。
杰克拿走电击棍,又从医疗包里扯出绷带,隨便绕了两圈。
两人走出观察站后,血又从绷带边缘渗出来。
雪莉停下,把他的手拽回来。
“太鬆了。”
“能用就行。”
她重新缠紧。
杰克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故意的”
“这样才叫能用。”
“你提前说一声会死吗”
“说了你也嫌疼。”
他想反驳,走廊另一头已经传来脚步。两人披上安保外套,衣服明显不合身。杰克那件肩膀太窄,雪莉的袖子长得遮住半只手。
他们没往主出口走。
通往样本层的短廊没有监控死角。
两人刚走到转角,內部通讯器便响了。有人要求医疗区报告暴动人数。雪莉按住通话键,却没立刻开口。
过去半年,她听过护士报过无数次班。
“二號观察区,镇静程序中断。”她压低声音,“一名安保受伤,需要支援。”
杰克侧过脸看她。
通讯器里的人问:“实验对象呢”
“仍在限制区。”
雪莉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袖口露出了囚服。她把手缩回过长的外套里。
对面沉默了两秒,要求她重复识別码。
她只记得年长护士的前四位。
杰克伸手拿走通讯器,直接按掉。
“现在他们知道有人撒谎了。”
“再拖十秒也一样。”
“那十秒值多少钱”
走廊另一头已经有人推门。两人只能钻进清洁间。里面塞著废弃床单和一辆坏掉的洗衣车,门关不严,杰克用脚抵著。
两名医护从外面跑过,其中一个边走边问是不是又换了转移顺序。另一个说自己也不知道,上面只要求把“两个模板”送走。
脚步远去后,杰克鬆开门。
洗衣车的轮子忽然向前滚,撞到门板,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都停住。
外面的人回头问:“谁在里面”
雪莉从门缝里看见对方只有一人,手里抱著药箱,没有武器。
她推门出去。
那名医护先看见她身上的安保外套,又看见衣摆面握住他的手腕。
“別喊。”
对方声音发颤:“下层会封闭。你们逃不出去。”
雪莉取走他胸前的临时卡,没有打他。
“那就当没看见。”
“他们会查记录的。”
杰克把坏掉的洗衣车推到他面前。
“说你在修这个。”
医护看著那辆明显修不好的车,半天没接话。
杰克已经跟上雪莉,小声说:
“这理由不错。”
雪莉需要確认转移目的地,也需要一条不经过安保集结点的路线。通行卡只能刷开医疗区和样本中转层,恰好够用。
中转室里没有成排机密文件。
门一开,先闻到消毒剂和冷藏剂混在一起的味道。几只空血浆袋掛在回收架上,標籤写著j。另一侧是sb组织培养容器,用过的骨髓採集器还没来得及封存。
杰克从架子上摘下一只空袋。
“这是第几个”
雪莉没回答。
他又摘两只,开始数。数到十二,手停在半空。
“算了。”
他把袋子放了回去。
冷藏台上还有一张装箱单。排异稳定、组织修復、自主循环,几个词反覆出现。旁边压著一张术后影像,照片里是个女人的腹部,切口正在闭合,肩颈处长著一小段冠状组织。
脸被黑条遮住。
雪莉把照片翻到背面,没有姓名,只有样本编號。
“他们把你的血和我的组织放在一个项目里。”她说。
杰克拿起骨髓採集器,拇指蹭过上面的刻度。
“看来五千万只够买使用权,复製得另付。”
雪莉把装箱单折起来,塞进外套內侧。
“出去以后,你自己报价。”
杰克放下採集器。
两个人都没再碰那排血浆袋。
主管桌上留著一台转移验证器。雪莉刷卡打开,界面只显示部分栏位。
sb医疗令牌:重新激活。
j:资產转移。
接收区域:兰祥。
原始签发人隱藏,但命令经过的私人安全接口,她认得。
杰克靠在桌边,看她停了很久。
“你的上司”
“以前是。”
“那现在呢”
雪莉关掉验证器,脸色不太好看,把它塞进医疗包。
“现在先出去。”
杰克没有继续问。他从旁边柜子里找到一袋葡萄糖凝胶,撕开后先挤了一半进嘴里,剩下的递给雪莉。
雪莉接过来,没嫌弃。
他们刚进入公共维护层,脚下便向上跳了一下。
远处传来闷响。天花板落下一层灰,几盏照明同时熄灭,走廊只剩应急灯。
內部广播响起:
“北区隔离门遭到破坏。確认bsaa人员进入设施。安保组立即前往——”
杰克听了两秒。
“你们的人”
“我已经失踪六个月了。”
“所以不是专程来接你。”
“多半不是。”
爆炸封死了货运升降机,防火门开始分区落下。大批安保人员向北区移动,反而空出了下层维护通道。
雪莉看了眼墙上的路线牌。
“改走压载层。”
“听起来就不像好地方。”
“你也可以回去等转移。”
“我更喜欢差评以后退房。”
他们沿检修梯下到设备平台。舱门长期受潮,铰链锈死。杰克拉了两次,门只动了半指宽。
“帮忙。”
雪莉把通行卡塞进检修盖边缘,想撬开內锁。右手一用力,拇指根部便抽痛。卡片滑掉一次,落进脚边积水里。
杰克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要是再掉一次,我就收保管费。”
“先把门推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顶住舱门。
当她们第三次发力时,锈蚀铰链终於鬆动,冷湿空气从缝隙里灌进来。
门外不是山,也没有城市街道。
脚下是黑色海水。远处港口灯光铺在海面上,规模大得看不见尽头。整座设施藏在近海平台下方,主体沿水线往深处延伸。
墙边掛著发潮的维修图,最上方印著兰祥港口编號。
杰克靠在玻璃旁喘气。
“你们政府挑监狱的眼光挺贵。”
雪莉走到平台角落。那里有一台旧监控器,画面花得厉害,只剩北区几个镜头还能工作。
三个人穿过被炸开的隔离门。
k走在前面,枪压在胸前。皮尔斯跟在她右后方,不停查看墙上的旧bsaa运输標识。吉尔落后几步,蹲下检查倒地安保的身份腕带。
雪莉认出了k。
六个月前,伊东尼亚的撤离许可就是她批的。
杰克凑过来。
“认识”
“她救过我们一次。”
监控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皮尔斯正在匯报:
“下层两名实验对象脱离囚室。雪莉柏金,杰克穆勒。”
k脚步没停。
“我们见过他们”
皮尔斯转头看了她一眼。
画面隨即被干扰切断。
杰克没听清最后一句。
“她说什么”
雪莉关掉监控器。
设备平台下方传来一阵水流撞击管壁的声音。几秒后,排水格柵里冒出第一股海水。
北区爆炸损坏了压载系统。
雪莉扯下墙上的维修图。
“她不记得我了。”
杰克看了一眼已经漫过鞋底的水。
“那你准备现在伤心,还是先找楼梯”
雪莉把图塞进他怀里,转身去找上层检修口。
“先找不会淹死的那条。”
水位又涨了一截。
两个人沿设备平台向上跑去,身后的监控器重新亮了一次。
画面里,吉尔站在雪莉那间已经空掉的囚室门口,弯腰捡起了床边那根被挣断的尼龙鞋带。
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们已经逃出去了,我们撤!去外面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