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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欧娜脚步停下。
海伦娜也听见了。
“能救吗”
“现在不能哦。”
“那你准备让他这样坐多久”
蕾欧娜把警察的枪踢远。
“起码到医疗队来之前。”
“如果医疗队来不了”
“那就等我回来吧。”
警察开始流泪。他的身体仍在命令下保持坐姿,声音却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別让我……咬人。”
“不会的。”
蕾欧娜继续往前,她的身上,真正的女皇气质,开始逐渐显现。
她没有回头。
旧教会区的街道更窄,废车將路面堵得只剩人行道。大部分普通感染者已经受她压制,真正的问题来自那些完成强化的个体。
一只复眼魔,直接从公寓二楼撞破窗户,落在她们前方。
它的背部已经被大量眼球覆盖,右臂形成弯曲骨刃。落地后,它没有理会附近倖存者,直接朝蕾欧娜衝来。
蕾欧娜对它下达停止命令。
复眼魔脚步只是乱了一下。
某种外部信號立刻接管了它的身体。
“这个不听。”海伦娜连开两枪,子弹打碎了复眼边缘,“有建议吗”
“打眼睛。”
“这还用你说”
海伦娜向侧面移动,把复眼魔引到两辆车之间。蕾欧娜没有继续爭夺它的完整控制权,而是压住它左腿中的c病毒增殖。
肌肉失去支撑,复眼魔跪倒在车门旁。
海伦娜补上三枪。
怪物的骨刃扫过车顶,切开一条长口。蕾欧娜从后方接近,右手扣住它的颈部,將它砸进发动机舱。
引擎盖整个凹下去。
复眼魔还想抬头,蕾欧娜直接切断了它头部以下的病毒信號。
身体停了。
背上的眼球仍在转。
“它们有另一套命令。”蕾欧娜说。
“卡拉给的吗”
“不確定。”
蜂鸟提醒:“教堂里的信號又动了。”
亚当节点牵出的那条线路正在收紧。
有人藉助教堂下方的设备,一次次试探蕾欧娜对城市网络的控制边缘。每次接触,伤口里的蓝色组织都会向上多长一段。
哈尼根也发现了。
“教堂区域出现高强度生物信號。地下结构远远比市政图纸多出六层。”
“找到入口了吗”
“主礼堂门。”
海伦娜已经走向教堂后方。
“他们让我从这里带总统撤离。我没走完那条路线。”
“因为黛博拉”
“因为他们发来了她的照片。”海伦娜咬牙道。
教堂侧门锁著。
海伦娜用从私人终端里记下的数字输入密码。第一次错误,第二次门锁才弹开。
“你不確定密码”
“我当时只看过一次。”
“你改了总统的路线,却没確认备用出口”蕾欧娜笑了笑。
海伦娜推开门。
“我那几天睡得不多。你可以回去以后写进报告。”
“会写的。”
“我就知道。”
教堂里没有祷告声。
几排长椅被推到门边,做成临时路障。地上散著散乱的弹壳和烧过的香烛,祭坛后方留著喷溅痕跡。有人曾经在这里抵抗,撤退时却没有带走伤员。
侧廊里坐著三个被感染的人。
他们受蕾欧娜命令影响,双手放在膝上,视线却一直追著她移动。
一名老妇人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蕾欧娜看见她手背已经出现坏死。
“医疗队会来。”
“我问的是你。”
“我要去地下找人。”
老妇人指向祭坛。
“他们把一个女孩带下去了。”
海伦娜已经越过长椅。
她扯开祭坛后的帷幕,找到了一块带掌纹识別的金属板。因为终端被蕾欧娜收走,她只能把自己的手按上去。
识別灯由红转绿。
祭坛从中间分开,露出向下的升降梯。
“黛博拉!”海伦娜对著
无人回应。
升降梯缓缓停在最底层。
地下设施的墙面仍然洁白,地上却拖著一条长长的痕跡。几只空针管被踩裂,標籤上印著同一批c病毒编號。
蕾欧娜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
玻璃反光里,走廊尽头站著一个红髮女人。
她立刻回头。
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是她”海伦娜问。
“可能吧。”
“她来过”
“或者,只是想让我觉得她来过。”蕾欧娜渐渐发现了那个神秘女人的特性。
至少,知道了一点点。
走廊广播忽然响了。
先是一阵杂音,接著传出女人的哭声。
“姐姐……”
海伦娜冲了出去。
蕾欧娜抓了个空,只能跟上。
她们穿过两道实验门,在最里面的处理室,找到了黛博拉。
她被固定在金属床上,身上还穿著失踪时的衣服。手腕和脚踝全是约束留下的伤,几根输液管连接著旁边的机器。
海伦娜扑到床边,先去解她右手的固定扣。
“黛博拉,醒醒。是我。”
黛博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姐姐……”
“我在。我带你出去。”
“別……”
她的声音太小,海伦娜没听清。
“你说什么”
“別碰我。”
蕾欧娜已经接入她体內的c病毒信號。
太深了。
病毒並未像普通感染那样逐步侵蚀。它已经占据脊髓、腺体和大部分內臟,却故意保留著大脑与外表。机器一直在延迟最后阶段,等待某个远程命令。
海伦娜解开第二道固定扣。
“能压住吗”她问。
蕾欧娜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右手按到黛博拉颈侧,尝试建立新的节点。
黛博拉的意识还在。
恐惧、疼痛和几段不完整记忆一起传来。她记得被人从公寓带走,记得白色房间,也记得有人用艾达的脸站在观察窗外。
更深处还有一道封闭结构。
它专门用来隔绝王冠。
蜂鸟低声说:“这只茧是给你准备的。”
处理室上方亮起红灯。
【远程转化程序启动。】
蕾欧娜立即下令。
停止蛹化。
城市里数万名受她控制的感染者同时伏低身体。
黛博拉体內的病毒却还在继续疯狂运转。
机器把最后一管透明液体注入她的血管。
蕾欧娜拔掉输液管,一拳砸碎控制台。可即使屏幕灭了,床下的生物反应仍在上升。
“海伦娜,退开。”
“她还在说话!”
“退开!”
黛博拉的背部拱起,固定床被顶得变形。白色纤维从她肩胛下方长出,迅速包住身体。
海伦娜去撕那些东西。
蕾欧娜抓住她的腰带,把她从床边拖开。白色纤维擦过海伦娜手臂,战术服外层立刻被腐蚀出几道口子。
“放开我!她还活著!”
“她当然活著。”蕾欧娜把她推到门边,“这就是它需要的。”
茧壳合拢前,黛博拉最后看了海伦娜一眼。
“姐姐……走……”
白色组织盖住了她的脸。
海伦娜抬枪,对准输送液体的机器连开数枪。
机器炸出火花。
茧没有停。
它从金属床上滚落,撞碎地砖,內部骨骼开始重新排列。每一次变化,蕾欧娜都能从连接边缘听见黛博拉的声音。
她仍在喊海伦娜。
声音越来越远。
海伦娜把空弹匣退出去,第二个弹匣因为她的惶恐,装了两次才卡进枪里。
“你能让全城的怪物停下。”
“她被单独隔离了。”
“那就接进去!”
“我在努力接。”
暗金冠枝从蕾欧娜背后展开,刺入茧壳。
第一层被穿透。
第二层立刻长出新的组织,反过来缠住冠枝。c病毒沿连接向她体內衝击,试图夺取亚当和整座城市的节点。
蕾欧娜右眼中的暗金色变得更深。
城市街道上,成千上万的感染者同时抬头。
它们全彻底转向教堂。
哈尼根在通讯里喊她的名字。
蕾欧娜切断外部声音,把所有力量压向眼前的茧。
“黛博拉。”
內部还有回应。
很弱。
“听见我的话,就別鬆手。”
茧壳裂开了。
一只人类的手先伸出来,手腕上还掛著海伦娜没解开的约束带。
海伦娜向前迈了一步。
更多骨质肢体从裂口里展开,撑破处理室顶部的灯管。黛博拉的身体被拉长,腰腹以下覆盖著深褐色甲壳,背后生出数条带倒刺的节肢。
她仍保留著那张脸。
也仍然认得海伦娜。
“姐……姐……”
海伦娜的枪口垂了下去。
下一秒,黛博拉身后的骨刺对准了她,刺了下去。
蕾欧娜挡在两人中间。
“海伦娜,退到门外。”
“別杀她。”
“我会先让她停下来。”
黛博拉发出一声尖锐难听的尖叫。
教堂外,整座高橡市受控的感染者同时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