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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有时候虽看起来大大咧咧，呆呆傻傻的，可那也只是看起来，关键时候她还是很聪明的，她听出了朝云话头里的意思，不由冷笑了一声。
“我是积了大的福德，才能遇到皇上与贵妃，如今更是将此生所有的运气都耗尽了，才能在娘娘身边伺候，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我这样的人不配，可既到此地，既得了这样的结果，我便万分感激，万分珍惜！海雁姐姐你放心，我绝不会有半点儿媚主的心思，不会跟你争抢什么……”
海雁忽的一顿，转身看向她，朝云亦连忙驻足，紧张兮兮的看着她冷峻的脸色。
“娘娘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往后你只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娘娘的意思莫要揣测，娘娘的决定莫要质疑，娘娘的动向，你也得守口如瓶。”她深吸了口气，眉头微蹙，神色不见半分松缓，“便如你方才那样，想那么多，你不累吗？你该表忠心的人是娘娘，不是我，我和你之间也不存在竞争。”
朝云怔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方才说的都是好话，全是捧着她说的，可她听了怎么还这般生气呢？
海雁朝她走近一步，声音里没什么起伏，说出来的话却像冰冻的碴子一般：“也莫要说什么不会与我抢，我在娘娘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即便将来娘娘身边出现一个万事比我好，出身比我干净，也比我聪明的人，我也只会恭喜娘娘，得遇良才。哦，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娘娘身边如今就有一个事事周全的良才，只是没有一同出宫，你未曾见识过。”
她说话明明没有一句攻击，也没有半个脏字，可那有心的一句话，却是最直白，最直击人心的。
出身比她干净……
这话便是在明示她，她的来路不堪，被人瞧不起。
朝云脸色一白，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她低下头去：“抱歉，是我交浅言深了。”
海雁深吸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我确实不喜欢你，你不必试探，我便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你的过去是一个污点，贵妃娘娘金尊玉贵，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伺候，你的污点就会成为她的污点，所以，这件事情你最好死死守住。”
朝云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沉默的走过了拐角，她才轻声问道：“我们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海雁姐姐对我的偏见若一直存在，往后见了我，便心生不喜，那是自苦，我们之间就不能平和点吗？”
海雁转头看她，微微一笑：“我对你很平和，我也对你真不喜，我对你的态度改变不了什么，更决定不了什么，你也放心，只要你差事办得好，一心效忠娘娘，即便我再不喜欢你，也不会故意与你作对，我没那么无聊。”
此间事了，海雁回到卫菡的身边，见娘娘正在整理一些手册，还有她路上随笔写下的东西，好奇道：“娘娘不休息会儿吗？这是打算再练练字呢？”
卫菡头也没抬，翻出了几张手稿，说：“和才人要来了，我们身边的东西，字迹、香囊、吃食，都得好好的检查一遍。”
海雁一凝，忙道：“娘娘想得周全，还不知她会带多少人来，路上不比宫里，独门独户，倘若有什么耳目，拿走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字迹是娘娘写的东西，若叫他们仿了去，写了什么嫁祸给娘娘就不好了，香囊不可轻忽，有些香囊加入的料和药材，若是混在一起，便会致人生病，吃食更是重中之重，往日只有咱们自己便随意了些，可她是太后的人，万一太后有什么坏心……”
海雁越说越觉得身边的隐患如此之多，何止是这些东西，吃进嘴里的，用在身上的，那都是破绽。
卫菡茫然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