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些灵魂碎片在消散前的一瞬间，每一团暗灰色的光芒都短暂地亮了一下。悟空看到了那些光芒的变化——它们不再是扭曲挣扎的形态了，而是舒展的、平和的，像是被松开了绑了很久的绳子。有人在火光中抬起了头，有人在火焰中放下了伸了很久的手，有人闭上了那双很久没有闭上的眼睛。
然后它们消失了。
真正的消失——不是被消灭，是离开了。
蝴蝶群在火焰中一片一片地化作灰烬。
那些灰烬从空中飘落下来，灰白色的，落在官道上，落在废墟间，落在师徒几人的肩膀上。灰烬落在悟能手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灰烬很轻，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感觉。
这是……悟能低声说了一句。
结束了。悟净看着那些飘落的灰烬，眉头终于松开了。
蝴蝶群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三千只。两千只。一千只。五百只。
天空从彩色变回了灰白。那片覆盖在头顶的彩色幕布正在一层一层地被火焰撕开，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画，从最下层开始燃烧，火焰沿着画布的纹理向上蔓延，把那些七彩的图案逐一吞没。
那声音也越来越弱了，从千万人的尖叫变成几百人的低泣，从几百人的低泣变成几个人的叹息，最后连叹息也听不见了。
火焰开始收束。
悟空闭上嘴，赤金色的火龙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化作几缕青烟升入云层。
天空中干净了。
那些蝴蝶消失了。
不——有东西还在。
在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烟雾和灰烬中，有一点光芒还在亮着。那点光悬停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像是在风中挣扎的烛火。它的光芒很微弱，比周围那些即将熄灭的磷光亮不了多少。
那只双色蝴蝶还在。
它身上暗金色和深紫色的翅膀已经烧掉了大半，边缘处焦黑卷曲，残缺不全。它飞得很不稳，翅膀扇动的频率忽快忽慢，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自己不坠落。
那是姥姥的本体。
在三昧真火的焚烧下，她付出了千万只蝴蝶作为代价，用它们挡住了火焰最猛烈的那一波冲击，让自己的本体藏在蝴蝶群的掩护中，硬生生撑了下来。
但她的翅膀已经烧毁了。
她悬在半空中，残缺的翅膀还在微微扇动，但已经无法支撑她平稳地飞行了。她摇晃着，打着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从空中缓缓坠落。
她穿过那些飘落的灰烬，坠落在官道的地面上，落在琦玉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那只双色蝴蝶落在地上，残缺的翅膀抽动了两下，又不动了。
磷光在她残缺的翅膀上一闪一闪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琦玉低头看着脚边那只蝴蝶。蝴蝶的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还想挣扎，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看了几息。
然后挠了挠头。
刚才那个鸡蛋……算了。
身后的悟空刚收完火，正要走上前来看那只蝴蝶的状况。听到这句话，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表情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师傅我刚才放了一把三昧真火烧了漫天蝴蝶您就关心那个鸡蛋——但他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算了。
习惯了。
站在旁边的悟能还没完全从幻象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但听到两个字，他的注意力被勾了一下。
什么鸡蛋？
没有人回答他。
灰烬还在飘落，落在头顶上，落在肩膀上。灰白色的灰烬像雪一样覆盖了官道的地面，盖住了那些裂缝和碎石，也盖住了那些蝴蝶曾经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那只双色蝴蝶躺在地面上，触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
磷光熄灭了。
周围安静下来。
没有蝴蝶群的嗡鸣，没有磷粉的闪烁，没有幻象的扰动。空气恢复了清冷，灰雾重新合拢过来，覆盖了官道两旁的废墟。
悟能看了看地上的蝴蝶残骸，又看了看头顶那片已经干净了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打完了？
打完了。悟空收回金箍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烧完漫天蝴蝶回来还要听师傅惦记那盒鸡蛋的那种累。
琦玉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上那只双色蝴蝶的翅膀。翅膀已经焦黑了，一碰就碎了一小块。
这是什么？
姥姥的本体。悟空说，烧了我一把三昧真火。要不……
他本来想说要不师傅您一拳把它打碎得了，但想了想，那东西已经烧得快没了，他师傅一拳下去估计能把整条路都砸了，于是改口：算了，就这样吧。
琦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蝴蝶的触角在那堆焦黑的残骸中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