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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褚玉看着沈亭背后的伤,一时又心疼又气恼,忍不住出声嗔责道:“好端端的,逞什么匹夫之勇?还立生死状,今日但凡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回去怎么跟舅母交代?”
沈亭原本还觉得有些委屈,想要替自己争辩几句,但看到褚玉一脸担忧的样子,想起她昨晚还在高烧昏迷,今日却因为担心自己强撑着跑来校场,心头顿时涌起几分愧疚之感。
少年微微垂下眉眼,顿时收敛了满身的桀骜,乖乖认错道:“这次是我不好,让姐姐担心了。”
见沈亭认错态度还算端正,褚玉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几分,“这还差不多。”
心弦放松下来,方才因为气血上涌而产生的燥热在晨风的吹拂下逐渐消散。
寒意顺着衣缝直往人身上钻,令褚玉忍不住打了个细碎的寒噤。
她自京城出发时还是秋日,气温尚暖,随身备置的厚衣本就不多,此番辗转河间,来回一趟下来,便已经到了初冬。
即便已经换上了最厚实的衣裙,也难以抵御这初冬清晨的寒意。
褚玉抬手拢了拢衣襟,正欲哈气暖手,却觉得肩头忽然一沉。
一件柔软厚重的大氅轻轻覆落肩头,裹挟着淡淡的兰草香气与残余的温热体温,将凛冽寒风隔绝在外,顷刻间便驱散了满身的寒凉。
褚玉心头一惊,下意识回眸望去,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深邃沉暗的眼眸。
他的身形挺拔颀长,比褚玉要高出许多,看向她的目光也自带几分居高临下的俯瞰之势,再配上他那身玄色的衣袍,冷峻的眉眼,以及周身那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悄然笼罩下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意识到来人的身份,褚玉心神一凛,连忙侧身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语态恭谨克制。
“臣妇见过燕王殿下。”
容瑾闻言,眼底飞快地略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臣妇……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褚玉口中听到这样的自称。
一旁的沈亭与光风见状,也立即收敛姿态,躬身行礼。
“见过燕王殿下。”
容瑾压下心底转瞬即逝的复杂心绪,抬手示意他们免礼,目光重新落回褚玉身上,视线扫过她略显苍白的面色,声音淡淡道:“晨风尚寒,夫人大病初愈,身子受不得凉,还是快些回营帐休息的好。”
褚玉眼睫轻轻微颤,心头掠过一丝细碎的暖意,垂首应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妇即刻便回。”
容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没有在此多做停留,而是转身朝着主帐方向大步而去。
玄色的衣角被晨风吹拂而起,随着步伐上下翻卷,将那挺拔利落的背影衬托得清冷而孤绝,仿佛方才所有的关切,都不过是路过此地,顺带为之罢了。
褚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
这大氅华贵厚重,上面还残留着容瑾身上的体温。
融融暖意包裹周身,将晨间所有寒凉尽数驱散,从身到心皆是一片温暖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