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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萨卡维靠在一面被熏黑的岩壁上。左爪创面上的焦痂裂了一道缝,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用牙齿咬开水晶瓶的塞子,把棕褐色的浓稠液体倒在伤口上。
液体接触创面的瞬间,皮肉被炙烤的焦味弥漫了整个洞穴。疼从爪尖沿着前肢往上窜,他脊背绷紧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翼膜连接处的贯穿伤更麻烦,撕开的裂口比爪伤深得多。他把瓶底剩的那点凝血酊粗暴地抹上去,焦痂封住了渗血,但他知道这只是临时止血。翼膜深处的撕裂没法治,得等它自己生长。
洞口的碎石动了一下。一头大地暴熊探进半个脑袋,鼻翼翕动着朝里嗅。萨卡维抬起竖瞳看了它一眼。龙威从瞳孔中压出,暴熊的四肢在同一瞬间僵直,侧翻倒地,胸腔起伏变得又浅又慢。
萨卡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爪,创面上的焦痂已经硬了,血止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洞外,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他朝东南方向飞了一段。片刻之后,风里开始有味道——硫磺,混着腐臭,还有另一种更淡的东西。龙血。银龙的血有一种冷腥味,和黑龙的酸涩、金龙的铁锈味都不一样。他压低高度,贴着丘陵脊线朝那个方向飞。
远远看见山坳里黑压压的豺狼人围着一个银色的轮廓。银龙。豺狼人从三个方向朝她压,后方一排祭司在念咒。萨卡维加速冲过去,并在战场上方发出一声龙吼。
后方正在施法的祭司在吼声中分神,咒语断在半截。八枚凋零长矛从他爪下坠落,落点覆盖下方三百多英尺的豺狼人集群。长矛触地,范围内豺狼人体内的生机被瞬间抽成干尸,散成飞灰。
银龙艾兰薇听到龙吼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吼道:“小心,快下来。”可是已经迟了。
长矛落地的同一瞬,萨卡维俯冲撞进飓风领域,层层叠叠的风暴撕扯着他。他砸在艾兰薇侧方的地面上,掀起的灰尘盖住了半个战场。
灰尘散开之后,萨卡维才看见谷地深处的景象——层层叠叠的牛头人尸骸散落在碎石和泥浆之间。
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被剥走了武器和盔甲,只剩光秃秃的躯体。伏击早在人类渡河时就发生了。他刚才在天上只盯着银龙和祭司,没往下看。
看到盟友还活着,艾兰薇急切地问:“其他龙呢?”
萨卡维扫了她一眼,没接话。他转头扫了一眼豺狼人的阵列——前排是拿着长矛的战士,后排是弓手,中间站着一群拿法杖的祭司,比其他豺狼人都要佝偻。
他朝那个方向喊:“这里现在谁说了算?”
豺狼人里面没有人回应。它们默默地越过死掉的同族,继续缓缓靠近。萨卡维面前再次凝结出数根负能量长矛。
这时前方的豺狼人让开一条道路,走出来一个比周围豺狼人,高出半个头的身影,瘦得肋骨隔着黑毛都能数清。
左耳只剩半截软骨,边缘结着硬痂。手里那根法杖跟它差不多高,弯曲的木棍顶端镶着一个哥布林骷髅,骷髅表面涂满了凝固的血液。
萨卡维看着这个豺狼人走上前,没有停止负能量长矛的凝结。他把矛尖往下压了一些,说:“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对没有任何收益的战斗毫无兴趣。”
“相对于黑龙,这个可恶的银龙更加让人恼怒,不是吗?”祭司没有正面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自己可以走,银龙必须留下。
萨卡维没接那个话头,直截了当地说:“这个银龙我要带走。”
豺狼人们都看向祭司。祭司的破耳又翕动了两下。法杖上的骷髅头火光暗下去,又亮起来。它没说话。
“不能答应他。”艾兰薇立刻打断了谈话,吼道,“高克只是被冰封了。一旦还给了这个耶诺古的走狗,他会再度唤醒那个恶棍的。”
萨卡维没有理会艾兰薇。他盯着祭司,慢慢开口:“如果高克死了。你回去之后,东南大沼泽的斯卡恩、维洛恩山脉西侧的塔戈什——他们会怎么对待你的战帮?”
祭司的破耳翕动了一下。萨卡维看到了那个动作,继续说下去:“你这个高克的副手,没有时间在被吞并之前,培养出下一个战帅,我说得对吗?”
祭司的竖瞳缩了缩,法杖上的骷髅头幽绿火光暗了一下。萨卡维没再说话。
“所以,”他继续说,“银龙先走。她离开这片战场、彻底飞远之后,我把高克还你,我们都不吃亏,怎么样?”
祭司沉默了很久,破耳又翕动了两下。最终挥爪叫来一个骑着大鬣狗的豺狼人,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个豺狼人立刻跑开,吹响了用腿骨做成的号角。豺狼人大军开始朝矿坑方向收拢。
萨卡维扭头对艾兰薇说道:“走。”
艾兰薇体力透支到极限,现在只是在硬撑。两人在极短的对视中达成默契:萨卡维留下牵制豺狼,为她争取安全的撤离时间,之后他再脱身汇合。
艾兰薇没有犹豫,缓缓后退,等到退出飓风领域影响的范围后,直接起飞。银色的翅膀很快消失在远方天际。
萨卡维确认银龙已经彻底脱离战场,才走到冻结高克的冰块面前,用爪子把冰块连同高克的残躯拍碎。
他把高克冻僵的肢体和风元素核心取出,将高克的残躯扔给祭司。豺狼人祭司接过残躯,伸爪索要风元素核心。
萨卡维将风元素核心往碎石地上一放,却没有松爪。他忽然抬起另一只前爪,五根黑曜石般的龙爪并拢往下一按。灰白色的枯痕从爪缝里炸开,顺着地面窜出去,所过之处碎石瞬间失了棱角,像被烧透的灰烬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