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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听到的是地面。咚、咚、咚。哈罗德面前的豺狼人杂兵往两边窜。八个黑绿色的影子从营盘深处压过来,比普通豺狼人高出一倍,浑身裹着铆钉铁甲,脑袋上套着没眼的铁罩。
灰胡子开始往后挣——山羊厌恶邪恶法术引起的硫磺臭味。
“锤兵正面缠住!盾手别接正面——守好通道!”
前排锤兵散成松散小队游走接敌。哈罗德伏低身体,石碎四蹄扣住石缝侧身闪避,连枷的铁球擦着它的肩胛骨砸在岩壁上,碎石崩了他一后颈。
第一架车弩绞盘摇满,铁矢上弦。三个豺狼人祭司从营盘深处爬出来,身边围了一圈狂信护卫。
“弓手别管护卫圈——转火压制外围杂兵!车弩锁定护卫圈死角!投斧队绕侧翼弧线抛!”
车弩响了一发,铁矢贯进护卫圈侧翼盾墙缝隙,两个狂信者被钉在一起。投斧队从侧翼绕过去,斧头划着弧线越过前排护卫头顶。近战精锐贴着缺口边缘压上去,专打外层狂信者。
哈罗德正盯着车弩第二发的装填,一头狂暴者朝石墙方向压过来。护卫盾手顶上去被连枷砸飞两个,空档露出来,狂暴者一脚踩在绞盘边上,绞盘歪了。副车弩报废。
哈罗德骂了一声。弩手长拔刀就要上,哈罗德在坡上吼:“别管那铁壳子!打祭司!”弩手长骂了一句,把刀插回去,继续摇绞盘。
哈罗德左臂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上一道豁口,血顺着锁甲缝淌。什么时候挨的?他不记得了。
他试着攥了攥左手,手指还能动,但攥不紧。他把锤子换到右手,左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血,蹭不掉,滑腻腻的。算了。先不管。
坡口的烟尘忽然往一个方向倒。哈罗德眯眼看过去,什么都看不清。左翼的旗语是错的——要么是队旗倒了被人捡起来乱摇,要么是传令链断了。
他拽着灰胡子往左翼跑了两步,又勒住。不能去。去了就乱了。可能不去——
“左翼塌了!”传令骑从烟尘里钻出来,嗓子已经喊哑了,“狂暴者的连枷砸碎两个盾!四个人没了!缺口在扩!”
哈罗德转向传令骑:“预备队——先投三分之一堵左翼!剩下的给我稳住,别动!”
哈罗德看着三分之一的预备队冲向左翼。眼角里那头狂暴者的连枷又砸偏了一面大盾。它正对着车弩方向,连枷却甩到了侧面,砸在空地上。
哈罗德往旁边一瞥——锤兵小队正在敌阵侧后方把大地锤高高抡起再砸下。那头狂暴者的连枷跟着锤落的节奏甩了过去。锤兵往左挪,连枷往左甩。锤兵往右挪,连枷往右甩。
哈罗德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冲传令骑喊:“锤兵别停!继续砸地!”
步兵锤兵把大地锤砸得一下比一下重。狂暴者的连枷被震波牵过去,正面锤兵贴上去,大地锤专砸膝弯的甲缝。甲片没碎,但那头怪物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锤兵补了一锤,砸在同一个地方。它没能再站起来。
主车弩又响了一发,正中一名祭司的法杖手腕。法杖脱手飞了出去,乌鸦嚎叫一样的声音断了。第二发铁矢跟着上弦,弩手长的胳膊在不停的抖动,绞盘摇得比平时慢了不少。
哈罗德在心里数着,够不够再打一发。没人知道。祭司的法杖墨绿色的光暗淡了下去。他盯着那根法杖看了一会儿,光没有熄灭。该死。
哈罗德看了一眼托蒙德。托蒙德在二线指挥位上看着他,先看了一眼他的左臂,然后才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哈罗德把锤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左手已经攥不住东西了。他低头看了看石碎,老混蛋的耳朵往后压着,四蹄在碎石上刨了两下。
“你他妈要是把我摔下去,”哈罗德说,“我就把你脑袋砸碎。”
灰胡子又打了个响鼻,比刚才那个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