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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骑在灰胡子背上,左膝疼得他皱紧了眉。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膝盖就肿,今天肿得连羊镫都蹬不进去。他索性把左腿从镫里抽出来松着,靠右腿夹紧羊肚子。
待会儿真冲起来,这条腿得撑住全身——撑不住就会滚下去,滚下去就完了。
灰胡子偏了一下头,犄角差点顶到他下巴。哈罗德拍了拍它的脖子:“别闹。今天干完仗,给你找头母羊。”灰胡子打了个响鼻,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嫌弃。
坡底下三百头山羊骑士正分成三队绕着豺狼人的包围圈转。一队俯冲甩斧头,二队从侧翼压上去又退回来,三队绕到后面重新装斧。
哈罗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像三条狗轮番咬一头熊的尾巴——熊一回头,狗就跑;熊一停,狗又贴上去。
“托蒙德!”他朝坡下吼了一嗓子,没低头,眼睛还注视着远处,“三队轮换间隔缩一缩,别让对面摸清节奏!”
托蒙德咳了一声,声音从
哈罗德嚼了两下嘴里那截干肉条。嚼不动,干得跟皮革似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灰胡子肩胛骨上全是汗沫,结了一层白霜。老混蛋也累了。哈罗德伸手抹了一把羊脖子上的汗。
他放出去探两侧岔路的两个斥候,超过了约定时间没回来。
哈罗德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他把骚扰圈压小了一圈,命后备哨探补上两翼位置。做完这个决定之后,他嚼干肉条的腮帮停了一下。两个斥候都是老手,就算遇上小股骚扰也该派人回来送信。
他犹豫了一下,只派了半个后备哨探补两翼。
两翼还没补到位,左边山坡上的羊蹄声忽然急了。
“号手!吹撤!后卫佯冲!”
角笛一声尖啸。三百山羊骑士分批后撤。后队二十名精锐后卫同时反身扬起大片尘土,追在最前的狼骑被这口佯冲一滞,后卫队趁那点空档拨转羊头全速追上了主力。
哈罗德回头扫了一眼——后卫队的羊屁股对着追兵,但起码没跟上来。它们停在了射程边缘。
哈罗德骂了一声:“算你们识相。”
追兵离背坡还有两百步的时候,哈罗德感受了那种自己人的死静。然后一千张矮人战弓平射砸过去。
哈罗德没看见第一排狼骑怎么倒的——烟尘太大,他只能从声音上判断:人撞在一起的声音、大鬣狗翻滚时骨头碾过碎石的声音、骑手被甩出去的闷响。等烟尘散了一点,坡脚已经堆了一层尸体。
后面那批豺狼人刚冲到坡脚,领头的一扯缰绳掉头就跑。一匹掉,十匹掉,整条尾巴眨眼散了。
坡顶的矮人弓手已经在取第二捆箭,但豺狼人骑手脱离的速度刚好卡在两轮齐射的间隙里。坡顶预留的轻骑追杀小队从侧翼包抄下去,截住了大部溃兵,只放跑了两个彻底冲散的轻伤残兵。
哈罗德看着那两个连滚带爬的背影消失在烟尘里,没下令追。他也不知道这俩逃回去会跟对面说什么——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勒住灰胡子,朝坡顶喊:“全上山羊!冲!”
号角一长两短。两千多矮人翻上山羊背。车弩在坡顶架好,对着营盘纵深打了两轮铁矢,把正在集结的杂兵队列砸出两个缺口。
哈罗德看着铁矢砸出来的缺口,锤子朝前一压:“锤兵,上!盾手别动,把口子给我守住!”
先锋梯队撞上营盘外围时撕开了一道三十步宽的口子。盾手卡住缺口两侧高位,正面冲击交给机动锤兵。主力分批入阵。
然后口子深处,铁链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