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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国王缓缓走向黑龙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下。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杀机。像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撕开了空间，又立刻合拢。锁死山谷的空间法阵被短暂撬开一道缝，涌出的魔力来不及扩散，就又重新归于死寂。
索恩没有下停脚步。
他走到无路可退的黑龙面前，巨剑垂在身侧，剑尖在腐叶上拖出一道细痕。
“黑龙，还有什么遗言吗？”
“动手吧。不要幻想着我会祈求。”
黑龙每说一个字，都有墨绿色的血从嘴角涌出。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变成黑色，在地上发出滋滋腐蚀声。
“我杀过很多龙。”索恩说，“除了某个金龙，还没有谁没有被吓得求饶。”
他的脚步没有停。
黑龙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牵动伤口，血沫从齿缝间渗出，可它仍旧笑着。
“萨卡维。记住这个名字。这将是你永恒的噩——”
巨剑落下。
剑刃刺穿胸膛的声音很闷，比预想的轻得多。黑龙的话被截断在了喉咙里，瞳孔迅速涣散。它的身体开始干瘪，鳞片失去光泽，血肉塌陷，最后缩成一个丑陋的婴儿大小的人形木偶。
索恩一脚踩下。
木偶碎裂时发出干燥的断裂声，碎片向两侧飞散。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晶体从残骸中滚出，闪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索恩盯着那颗晶体看了一会儿。
他抬起眼，扫过黑龙刚才趴着的腐叶层，扫过那摊仍在冒热气的黑血，又扫过那条被砍断的尾巴。尾巴也在缩小，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干缩的木架。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索恩的冷淡的说，“不过在我的地盘，可没这么容易逃掉。”
他把灰色晶体碾进泥土里，然后一挥手。
阴影中，一头猎犬缓步走了出来。
三颗头颅以不同的姿态昂起。居中的那颗最为修长，琥珀色竖瞳里仿佛有星图在缓缓旋转；左侧的头颅粗壮低矮，獠牙外翻，涎水滴落地面时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右侧的头颅几乎无声，偶尔张嘴时，喉咙深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
“特里托斯，帮我找到这个逃走的老鼠。”
三头犬伏低身体，三颗头同时贴近地面。
中间那颗先嗅到了傀儡里残留的空间气息；左侧那颗忽然对着谷道深处低吼，涎水比刚才更急；右侧那颗没有出声，喉咙里的灰雾却朝北方那座早已坍塌的钟楼废墟缓缓流动，像被某种更远的东西牵引。
索恩看了一眼左边那颗。那是条死路——谷道尽头是一面塌了的岩壁，黑龙不可能从那里跑。他拍了一下左边那颗头的后脑勺。
“那边。”
头偏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转向北方。
三头犬已经掠了出去，瞬息消失在谷地边缘。索恩催马跟上。亡灵马起跑慢了一些，当马蹄重新踏上石板时，猎犬的影子早已没入了树影。
树冠上方忽然坠下一道金红身影。
巨剑出鞘。
索恩没有立刻挥剑。他抬起头，亡灵马在他脚下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金龙落地时没有砸出冲击波。它四爪着地，翼膜收拢在背侧，姿态不像一头被惊动的野兽，更像某个刚从议事厅走出来的贵族——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翼膜带起的风里隐藏的魔力，和刚才撬开山谷封禁的那道缝里漏出来的一模一样。
“审判之环的狗，都追到这里来了吗？”索恩说。
金龙歪了歪头，琥珀色竖瞳里映出索恩盔甲上那道裂痕。
“上一次你打败了我，而这一次，我比以往都要强大。”金龙说。
话音未落，金龙右爪已经朝索恩拍去。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的过程。爪心火光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爆发，橙红色气浪从爪缝间炸开，热浪将方圆数米的腐叶层整个掀飞。
“阿乌尔塔利斯!”咬着牙说着，同时催动亡灵马冲锋，同时巨剑横斩。剑刃上的黑色流质被拉成一道弧形暗痕，刃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冰冻的嘶声。
阿乌尔塔利斯没有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