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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阁下。”黑毛豺狼人先开口，声音平稳，“我们奉高克督军的命令，调查塞拉米斯的亡灵袭击事件，不想起冲突。”
亡灵国王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如果那两团黑暗可以称为目光的话——扫过两名豺狼人。
“索恩国王统治这里。”他说，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你们也不是真正的豺狼人。”
黑毛豺狼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至少不是高克的人。”索恩国王继续说，“那个蠢货有的只是疯狂。你们身上有别的味道。”
他一挥手。
亡灵骑士们围拢上来，骑枪放低，枪尖距离两名豺狼人的咽喉不到五米。
长袍豺狼人轻轻叹了口气。
“要卸下伪装吗？”他问，语气依旧平静。
黑毛豺狼人摇了摇头。
“不。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跟谁战斗。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缓缓向后退去，钉头锤拖在地上，火星重新亮起。长袍豺狼人跟在他身后，木杖顶端的墨绿色火焰稳定地燃烧着。
亡灵骑士们没有追击。它们只是跟着后退，保持着约三十米的距离。
然后，一声恐怖的吼声从亡灵骑士后面响起。
这像是一个信号。
其余的亡灵骑士同时冲锋，长袍豺狼人不再隐藏，咒语从他干枯的嘴唇间涌出，一道冰风暴席卷广场，冲在最前面的三匹亡灵马被冻结在原地，骨架在冰层中节节断裂。
黑毛豺狼人发动传送术。
空间扭曲了一下——然后反弹回来。
“传送被干扰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这里的主人不想让我们离开。”
“那就让他后悔。”长袍豺狼人说。
更多的亡灵骑士从雾中涌出。这一次，它们没有急着冲锋。大地开始结冰，霜花从石板缝隙中蔓延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谷道方向爬升。
索恩国王重新出现在阵前。
他换了装备。骑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双手巨剑，剑身宽厚，刃口参差不齐，像被某种力量啃噬过。剑身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符文。
黑毛豺狼人看着那把剑，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某种更古老、更本能的警告。像猎物嗅到掠食者的气息。
黑毛逐渐开始褪去，皮肉不断膨胀。山丘之上，黑龙的身躯骤然腾起，双翼展开遮蔽了残破的天空。龙威炸开，围拢上来的亡灵骑士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亡灵马几个心跳的工夫冲到全速。黑龙张口喷出灰绿雾潮，空气在雾中腐朽。骑士国王没有变向，骑枪符文亮起，枪尖将衰亡之力向两侧排开，像船首劈浪。雾气擦过板甲，发出腐蚀的嘶响。
黑龙开始升空，但是已经慢了。枪尖擦过右胸，鳞片没能挡住这次攻击。凋零魔法涌向伤口，却被枪尖带进来的寒冷撕碎，愈合被压住。伤口深处像扎进了一颗种子。
他扫了一眼伤口，没有在意。这点伤还不至于。
他右爪猛的拍下，正中对方肩膀。板甲锈蚀剥落，骑士国王从马鞍上歪斜，却没有坠马。
黑龙盘旋升空，用龙语开始吟唱。视线所及的空气变质，一切生命以十倍的速度衰亡。板甲加速锈蚀，地面也开始风化。
骑士国王把巨剑托在身侧，符文逐一亮起，黑色流质在剑刃周围形成扭曲力场。黑龙感到领域从边缘开始崩溃，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啃掉一圈。
他凝聚出一支灰绿长矛掷出。骑士国王举剑格挡，黑色流质裹住矛身，矛尖在接触瞬间瓦解，连渣都没剩。黑龙右眼瞳孔收缩。
俯冲。右爪拍向头盔。骑士国王侧闪，巨剑上撩划向前肢关节。黑龙横移，爪击落空，尾巴紧随其后抽向对方腰部。剑脊格挡，尾尖鳞片立刻发黑。他猛地收尾，张口咬下。
龙牙咬进左肩，板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骑士国王没有躲，巨剑从黑龙下颚下方刺入，鳞片裂开。黑龙痛得松口甩头，将对方扯下马，但下颚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落地的瞬间，前爪拍向倒地的骑士国王。对方翻滚，巨剑在地上划出黑色沟壑。爪击砸出深坑。短暂分开。
黑龙吐出一口灰绿色鲜血，血在落地前变黑凝固。下颚伤口没有愈合。他调动死灵能量，伤口反而烂得更快。他立刻停手，但腐化已沿伤口蔓延。
骑士国王站起。亡灵马走回主人身边，肩胛裂纹在魂火中缓慢修复。
“再来。”黑龙声音低沉。
他烧掉一大股死灵储备，灵魂冲击波球形扩散。骑士国王正面承受，板甲尖啸，面甲后的黑暗剧烈波动，魂火几乎熄灭。但是他最终还是挺住了。
再次冲锋。黑龙右爪硬接横扫，爪刃与剑刃碰撞，火花四溅。凋零魔法反向注入。板甲在注入点崩解，黑色流质立刻涌来，吞掉魔法，并顺着通道反噬。巨剑沿爪刃上滑，切开前肢。
他抽回前爪。骑士国王贴上来。
现在升空只会把伤口撕得更大。他选择硬接。
半秒钟的犹豫里，对方已经到了身前。
连续砍了三下。
第一下，黑龙的肩胛骨鳞片碎了。第二下，翅膀翼膜被切开。第三下，黑龙不得不用左前爪抓住剑刃。
他低头看前爪——血肉在主动腐烂，灰绿血刚渗出就变黑剥落。不止肉体，更深处，诅咒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每一道被剑碰过的伤口都在同时腐烂。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黑龙试图升空，左翼已经烂的可以看见骨头了，右翼的诅咒也开始蔓延。他只能踉跄的后退，把后肢拖进深沟。
他发动法术。几秒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灵魂丝线还在，但每一根都被冰冷污染包裹，传不出信号。污染从胸口那道枪伤的位置向外蔓延，像根须。法术通道被锈蚀，用来转移伤害的傀儡，在这把剑面前成了腐朽的木头。
龙语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到嘴唇就散了，像嘴里含着一口灰。他咳出黑血，血里混着鳞片碎片和腐肉。骑士国王的脚步声近了，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