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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混进了另一种气味——陈旧、干燥，像墓穴里翻出的尘土。
濒死的黑龙突然用尽最后力气挣扎。
前爪在腐叶层上刨出两道深痕，头颅抬起，朝纳索格冲去。但遍布全身的符文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红光从每一条纹路中迸射，将它钉在原地。
黑龙张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白色獠牙。竖瞳剧烈收缩——先收成一道细线，又骤然散开。瞳孔里的暗金色光泽从中心往外褪去，像墨滴在清水里散开。
残余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被撕裂般的断续感，音节间夹杂着不属于龙语的杂音。
嘶吼碎成零散音节，最终沉寂了下来。
泽尔格斯的瞳孔完全散开，暗金色光泽从虹膜中褪去，只剩一双灰白、没有焦点的眼。
最后一个符文脱落时，黑龙躯壳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像是从胸腔底部发出的。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寒冷。
泽尔格斯的瞳孔彻底散开，暗金色的竖瞳重新聚集。
希尔瓦伦在嘶吼触及的瞬间直接栽倒了，双手抱住头部，身体蜷成一团。纳索格也被震慑住，身体剧烈颤抖，窗帘布料的边缘从肩膀滑落，露出底下干缩的豺狼人躯干。
“纳索格。”
黑龙没有看他，只是把巨大的头颅偏向巫妖所在的方向。声音从胸腔深处滚出来时，比泽尔格斯生前更让人感到恐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纳索格眼眶里的魂火闪了一下，视线从那双暗金色竖瞳上移开，落在自己肋骨间正在愈合的裂痕上。
黑龙的鼻翼抽动了一下。它嗅到了什么，语调里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龙后的血脉纯化祝福，再加上重新塑造的躯体，让我比之前更加地强大。”
塔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给纳索格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你早点动手，一切就结束了。现在——”
龙威从新生的躯壳中铺开，利沃格的翼膜紧贴地面，尾尖卷到腹肌
“你最好祈祷，我还愿意留着你的手艺。”萨卡维侧头看向被纳索格挡住的绿龙，“利沃格，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替我管理桉树镇。拿着。”
萨卡维话音落下，普罗霍尔的傀儡抬手，将一枚灰白水晶球扔向绿龙。水晶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弧，被绿龙用前爪接住。
利沃格从鳞片里抠出一个次元袋，把水晶球收进去，又取出一副龙鞍。龙鞍很新，金属扣件上还留着打磨后的毛刺。它把龙鞍套好，操纵普罗霍尔的躯壳坐了上去。
傀儡坐直身体，用一种调皮的语气说道：“啊，我现在是龙骑士啦。”
利沃格抓起希尔瓦伦。
绿龙展开翼膜，从空地边缘起飞，朝桉树镇飞去。翼膜扇动的声音在林间逐渐远去。
“小孩子的游戏结束了。”萨卡维自言自语的说，“那群鬣狗是时候该认识一下什么叫恐惧了。”
他抓起纳索格的后领，把巫妖从地上提起。纳索格的身体仍在龙威余波中发抖，却没有挣扎。
东边的山脊线后，刚刚升起的太阳把第一缕光投进林间。
光线落在黑龙身上，黑色鳞片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膜，像某种不属于它的荣光。
它展开翼膜，朝西面的山脉飞去。
高空之上，利沃格隐藏在云层里，低头望向桉树镇方向。
卡伦带领的士兵们正划着征调来的各式船只，朝黑龙巢穴的方向前进。几位指挥官站在船头，大声讨论着要给剩下的蛙人部落一个深刻的教训。
新兵们的脸上满是即将开始的战斗带来的亢奋。他们以为在普罗霍尔的领导下，看到了所谓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正要去对付给这片土地带来灾难的豺狼人的，是一条黑龙。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领袖早已变成一条擅长编织阴谋的绿龙。
晨光铺满河面，一切看起来都像希望。
但在这片土地上，希望从来不是它看上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