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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被拖出去之后，议事厅里没人说话。托宾的尸体还躺在门口内侧，短斧从松开的手指间滑到了墙根底下，刃口在地砖上蹭出了一小道浅痕。
维尔娜走上前，站在萨卡维五步远的地方：“托宾的冒险者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萨卡维没有回答她。他的视线从托宾的尸体上移开，落在卡伦方向：“把活着的人叫到广场上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卡伦没有说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那块暗色印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他走出议事厅时步伐稳定，推门的动作和进来时一样利落。
维尔娜在卡伦离开后向前走了一步，在萨卡维侧后方停住：“本来我以为你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主人。我居然忘记了你是一头狡诈的黑龙。”
萨卡维没有接她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欺骗你。只是有些话不是完整的。就像你会在背后做一些小事情一样。”
维尔娜嘲讽地接话：“就比如说你可以轻易杀死外面所有的豺狼人强盗，却把自己伪装成一只羔羊，对吗？”
萨卡维弯腰捡起手斧，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只是凭着龙对重力与距离的绝对感知，随手将其向后掷出。
直到身后传来圣徽碎裂的闷响，他才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圣徽从中心裂开，碎片向两侧飞溅，露出了圣徽后方一块被遮住的旧墙面，墙面上残留着更早期，太阳神只的褪色纹路。
维尔娜的手指在斗篷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柄。她看着萨卡维的背影，竖瞳深处翻涌着本能的戒备。她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摩挲着，没有松开。
她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层没有完全消散的戒备：“外面的豺狼人你打算怎么处理？直接杀出去吗？”
萨卡维挥了挥手，圣徽碎片上残余的魔力在他的动作中散尽。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是我还能变幻成黑龙，那点豺狼人连挥刀的勇气都不会有。但是现在嘛——”
他把手从墙壁方向收回来，“拉斯克很快就会找到应对死灵法师的方法。”
维尔娜还想说些什么。议事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卡伦从门框内侧走进来，在门边停住：“主人，人已经到齐了。”
萨卡维没有回答。他从维尔娜身侧走过，径直走到议事厅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上站满了人。活着的守军从城墙方向撤下来后聚集在这里，大部分人身上带着白天攻城时留下的伤，绷带和布条缠在手臂、肩膀和头部，有些人的绷带
他们站在广场上低声交谈，视线在彼此之间来回扫动，偶尔有人朝议事厅方向张望，又快速收回去。
萨卡维走到广场前方的台阶上，对着卡伦说道：“去挑几个脑子聪明点的出来。然后让他们在这上面按个手印。”他从口袋内侧掏出一份叠好的奴隶契约，纸张边缘有反复折叠后留下的毛边。
卡伦走上前，朝人群中挥了挥手。立刻有十个穿着皮甲的人从队列中走出来。他们的步伐比普通士兵的更稳，站姿的重心也更低，目光在扫过广场时，始终保持着匀速和覆盖范围。
卡伦把契约展开，递到他们面前。羊皮纸上的条款很短，墨水还是新的，自愿放弃原有身份，转为奴隶，契约期限与服役条件由持有者裁定。
他们轮流在契约上按了手印，动作利落，在按完手印后退回队列，期间甚至没有时间来相互对视。
萨卡维看着天大家作战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托宾是死灵法师，已经被我杀死了。”
广场上面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他们走动的速度不快，有人把武器从肩侧换到另一侧肩上，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水囊。
人群走光之后，维尔娜走上前：“不杀他们真的可以吗？死灵法师可不是受欢迎的人物，消息早晚会传出去的。”
萨卡维面无表情的表示：“这个问题，拉斯克会帮咱们解决的。不相信的话，咱们可以去城墙上面看看。”
三人走上城墙时，卡伦走在最后面。他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那十名刚刚签约的人手上停了一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用那种审视猎物般的眼神，安静地评估着这些人能扛住多久诱惑，以及什么时候会彻底被腐化。
远处的麦田里，一只祭司模样的豺狼人正在吟唱着什么咒语。它的脚下画着散发着墨绿色光芒的法阵，纹路从脚下向四周延伸，形成了一圈闭合的环。
法阵前方，几只豺狼人正在努力搅动面前的大锅，锅里面翻滚着橙色的不知名液体，蒸汽从锅口升起后凝成了一层悬浮在锅面上方的橙色雾层。豺狼人祭司的吟唱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从城墙方向只能听到零散的音节。
萨卡维指着前面说：“耶诺古的祝福连他们自己的祭司都控制不好。那东西会侵蚀理智，弄不好就跟疯子没什么两样了。所以他们不敢在营地里面弄，怕没上战场先自己乱起来。”
维尔娜接过话：“豺狼人蘸了锅里的妖剂，你的不死者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萨卡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从远处豺狼人营地收回，落在城墙下方那些正在待命的不死者身上。“他们的确用不了了。”他顿了一下，“但豺狼人用完了呢？”
维尔娜没有追问，但她听懂了，耶诺古的药剂是消耗品，豺狼人手里的蘸药武器有时限、有代价。萨卡维在等它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