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突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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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深处传来了一声吼叫。

那声音比普通豺狼人的叫声更沉更厚,从营地的帐篷之间传出来时带着一种持续的低频共振。帐篷之间的通道尽头,一个比普通豺狼人高出一头的豺狼人走了出来。

它的肩宽接近普通豺狼人的两倍,从颈部到脊背有一道深色的纵向纹路。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在暗处呈暗红色,瞳孔缩成两个暗点。

它的右手握着一柄狼牙棒,左手握着一柄短柄的钉头锤,两件武器的柄部都缠着粗糙的皮革,皮革表面被汗水浸透后形成了棕色的包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是——是弗林德。”

这一声喊像是某种信号的释放。刚才还挤在营地通道中的人群在几秒之内朝后方涌去,冲在前面的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后面的人被推搡着朝门口方向退。

贾尔斯站在萨卡维侧后方数步的位置,手里的短矛在手中颤抖着,矛尖在空气中画出了不规则的弧线。

萨卡维没有退。

他把钉头锤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锤柄在掌心转动了半圈。弗林德朝他冲过来,步伐沉重而快速,狼牙棒从右侧横扫,钉头锤从左侧下劈。

萨卡维侧身避开了狼牙棒的横扫轨迹,用锤柄格挡住了下劈的钉头锤。撞击力从锤柄传到他的手臂上,震得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胛发麻。

弗林德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击紧跟着第一击的收势打出,狼牙棒从上方直劈下来。

萨卡维朝左侧移动了半步,狼牙棒的落点擦过他的左肩,棒头的尖刺在他肩部划出了一道翻卷的伤口。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沿着手臂淌到掌心的锤柄上,在皮革缠绕表面形成了一层滑腻的湿膜。

萨卡维的握持力度在血水的影响下松了一些。弗林德抓住了这短暂的间隙,钉头锤从下方斜挑,锤头砸中了萨卡维的右侧肋骨。

骨裂的声音在雨声和周围的嘈杂中并不清晰,但萨卡维的身体在撞击中弯了一下,呼吸在那一刻都被切断了。

肋骨断裂处随着每一次呼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胸腔一动便隐隐发麻。他强行把气压回胸腔里,握锤的手没有松开。身体在求饶,但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没资格再逃。

弗林德第三次打击没有来。

它的钉头锤在收回时被萨卡维的锤柄卡住了,这短暂的间隙里萨卡维把全身的重量压进了反击。

锤头从下方斜向上方切出,落点在弗林德右臂的肘关节内侧。关节碎裂的声音传出来时,弗林德的右臂向外侧歪斜,狼牙棒从失去控制的手中脱落,砸在泥地上。

萨卡维的锤头顺势砸向弗林德的胸骨。锤面接触胸腔时力道从接触点向两侧传递,弗林德的胸腔向内凹陷了一截,身体朝后仰倒,膝盖弯曲,砸在泥水里。

弗林德跪在泥地里,头低垂着,暗红色的眼睛从散乱的毛发缝隙中盯着地面。它的右臂歪斜着垂在身侧,狼牙棒落在两步外的泥浆里,溅起的泥点已经不再动了。

萨卡维没有犹豫。他把钉头锤举过头顶,锤头对准弗林德头颅的正上方,全身的重量从手臂传导到锤头,砸了下去。锤头击中颅骨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弗林德的躯体朝前倾倒,面部朝下没入了泥水中,再也没有动。

营地里的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雨点打在帐篷布上、木栅栏上、泥地上,各种声响混在一起,填满了原本被厮杀声占据的空间。周围的豺狼人站在原地,视线从弗林德的尸体上移到萨卡维身上,又移回来。

督军当场战死之后,营内没有能够立刻代替指挥的资深战士,那些有资格争夺首领的精锐,昨天晚上已经全部死在了山丘下。

贾尔斯怔怔望着浑身浴血、依旧挺立的萨卡维,手中的短矛停止颤抖。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音节。

萨卡维用左手撑住膝盖,站直了身体。右臂垂在身侧,肩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水混着雨水从指尖滴落在泥地上。

他弯腰从泥水中捡起了弗林德的头颅,断口处的血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他走到贾尔斯面前,把头颅递了过去。

贾尔斯用双手接过。头颅的重量让他的手腕在接过时向下沉了一截。他双手托着那颗沉重的头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视线死死钉在兽类死寂的瞳孔里。

萨卡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把这个带到库德堡。告诉基里安,我们需要对周边的豺狼人来一次大清剿。”

贾尔斯低头看着手中弗林德的头颅。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处理新信息时的迟缓:“你杀了一个弗林德,还会诞生下一个。这次我们也只是趁他们主力不在才做到的。”

萨卡维笑了笑。他胸口隐隐作痛,满身泥水与血迹,嘴角的弧度从伤口边缘拉伸开:“有什么关系吗?”他把钉头锤挂回骡背的鞍前,“我们打赢了。这才是他们需要知道的。”

话音未落,贾尔斯身后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吼叫。泥泞里,裹着围裙握菜刀的妇人跌跌撞撞前冲,恐惧写满了脸庞,下手却再没有一点犹豫。

几名带伤老兵手抖得厉害,依旧咬紧牙关,将长矛死死顶向前方。那声音从几十条喉咙里同时挤出来,没有任何节奏。

贾尔斯被震得回过头去。他看见那些攥着草叉和木棍的农夫、那些手缠绷带的老兵、那些用围裙包着菜刀的妇女,从营地门口和帐篷后方同时朝两侧的豺狼人压了上去。

豺狼人在失去首领后的短暂迷茫中被逐个击倒,有的试图反抗,但大多数在人群的合围中失去了有效的抵抗空间。

最后一只豺狼人在营地北侧的帐篷间被三四个人用草叉和长矛围住,它挥动弯刀劈开了第一个人的草叉杆,但第二根长矛从侧面刺入了它的肋部,第三把草叉从正面叉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按在了帐篷布上。

萨卡维转过身,把一名身材消瘦的男人叫到跟前。那人的外套上沾满了豺狼人的血液,右手还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

萨卡维朝他指了指营地内部的帐篷和物资堆放区:“带人收集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然后撤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