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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她的手指停在了面板上。
“太阳。”
她看到的那个光点，就是太阳。
蓝星的太阳。
慕容娜娜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在膳食大陆的时候，每天看到的是两颗太阳。现在，她又看到了那颗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太阳。
只是它还很远。只是一个小光点。
但它每一天都在变亮。
第四十八天。
秦川的休眠仓内，所有指示灯还在平稳运行。仓外侧面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数据安安静静地跳动着。心率三十五，血压正常，体温36.2度。
驾驶舱里，柳颜正在值班。
巨屏上的太阳已经从一个暗淡的光点变成了一颗肉眼可辨的亮星。比周围所有的星星都亮。
柳颜盯着那颗亮星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检查飞船的航行数据。
一切正常。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倒杯水，巨屏的右上角突然跳出了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密度物质群，建议降速规避。】
柳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快步走回操作台，坐下来，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几下。
巨屏切换到了前方的探测画面。
画面里，飞船前进方向的远处，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不是一颗，是一群。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密密麻麻地漂浮在航道上。
陨石群。
柳颜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立刻按下了通讯按钮。
“娜娜！快来驾驶舱！”
声音通过飞船内部的通讯系统传到了休息室。慕容娜娜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听到柳颜的声音之后，她一骨碌坐了起来。
柳颜的语气不对。不是正常的交接班语气，带着紧绷。
慕容娜娜穿上靴子，抓起头盔，跑着出了休息室。二十秒不到冲进了驾驶舱。
“怎么了？”
柳颜指着巨屏：“陨石群。正前方。”
慕容娜娜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变了。
“多大规模？”
“探测系统显示，横向分布范围大约五百公里。纵深不确定。最大的一颗直径超过两百米。”
慕容娜娜一屁股坐进了操作座椅，戴上头盔。数据在她的视野里密密麻麻地铺开。
“距离还有多远？”
“按当前速度，六分钟后进入陨石群的外围区域。”
“六分钟......“慕容娜娜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操作，“来不及绕了。三十倍光速的转向半径太大，六分钟之内无法完成规避。”
“那怎么办？降速穿过去？”
“降速。”慕容娜娜做了决定，“降到亚光速，然后手动操控穿过陨石群。”
她在面板上按下了减速指令。
飞船的曲率引擎开始减出力。嗡鸣声的音调在降低。
三十倍、二十倍、十倍、五倍、两倍。
巨屏上飞速掠过的星光慢了下来。
一倍光速。
零点五倍。
零点一倍。
飞船降到了亚光速。惯性产生了一股前推的力量，秦川休眠仓里的安全锁自动收紧了一圈。
“接近陨石群外围了。”柳颜盯着探测画面，“最近的一颗，距离飞船左舷三公里。”
慕容娜娜通过脑机结合头盔，用意念操控着飞船的方向。
飞船开始侧移。银白色的船体在陨石群的边缘穿行。巨屏上能看到那些巨大的岩石从两侧掠过，最近的一颗距离船体只有几百米。
“左舷通过。”
“右舷前方有两颗，间距四百米，我们从中间穿。”
飞船的身形在陨石之间游走。慕容娜娜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脑机操控需要极高的注意力，每一个微小的方向调整都需要精确到米。
“前方清了。”柳颜松了口气，“最后一颗陨石已经在身后了。”
话音没落。
砰。
一声闷响从飞船的尾部传来。整艘飞船震了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
巨屏的右上角跳出了新的警告。
【警告：船体尾部17号区域检测到撞击。外壳完整性下降至94%。建议立即检查。】
“什么东西撞上来了？！”柳颜站了起来。
慕容娜娜调出了尾部的外部摄像画面。
屏幕上，飞船尾部的外壳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坑洞。直径大约半米。坑洞的边缘向内凹陷，几条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一颗拳头大小的陨石碎片嵌在了坑洞里。
“没有穿透。”慕容娜娜检查了数据，“外壳被撞凹了，但内壁没有破损。气密性还在。”
柳颜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但是......“慕容娜娜的眉头皱了起来，“17号区域的外壳变形影响了飞船的气动平衡。你看这个数据。”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字。
柳颜凑过去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
“姿态偏差0.03度。如果不修正，按照当前速度飞行一百万公里之后，偏差会累积到一公里以上。”
“也就是说，航向在偏移。”
“对。必须修复外壳，恢复飞船的对称结构，否则越飞越偏。”
慕容娜娜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了几下。
“飞船的自动修复系统只能处理微裂纹，这么大的凹陷修不了。需要从外部手动修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叫川哥。”柳颜说。
慕容娜娜按下了休眠仓的远程唤醒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