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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里只剩下两个人。
慕容娜娜坐在左侧的操作座椅上，脑机结合头盔放在膝盖上。巨屏上的星空在匀速移动，一切平稳。
柳颜坐在右侧，双脚搭在操作台的边缘上，身体靠在椅背里。
“你先去睡。”慕容娜娜看了她一眼，“我值第一班。”
“不困。”柳颜打了个哈欠，“刚才太兴奋了，一时半会睡不着。”
慕容娜娜没有勉强。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巨屏上的星空。
安静了很久。
柳颜先开了口：“娜娜，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慕容娜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回到蓝星之后，你打算做什么。继续读书？还是工作？”
慕容娜娜想了想：“先把毕业论文补上吧。走了一年多，导师估计都以为我死了。”
柳颜笑了一声：“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导师那个人，就算我回去了，他第一句话肯定不是问我去哪了，而是问我论文写了没有。”
“你导师是谁来着？”
“老张。机械学院那个最秃的。”
“哦，我知道。秃顶张。”
两人笑了几声，笑声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柳颜沉默了一会儿。
“娜娜，我其实有点害怕。”
“怕什么？”
“回去之后。”柳颜把双脚从操作台上放了下来，坐直了身体，“我们在膳食大陆待了一年多。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回去之后怎么跟别人解释？异世界？异兽？核聚变？外星飞船？说出去谁信啊。”
慕容娜娜没有马上回答。
柳颜继续说：“而且我们的身体也不一样了。你看川哥，食神级别。米娜有美食细胞和再生能力。林诗诗有毒素免疫。我们这些人回到蓝星，跟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
慕容娜娜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问题，回去了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慕容娜娜看着巨屏上的星空，“是我现在顾不上想这些。光把飞船开到蓝星就够我操心了。”
柳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柳颜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慕容娜娜伸手推了她一把：“去睡吧。别在椅子上睡，到休息室去。”
“嗯......“柳颜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揉着眼睛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有事叫我。”
“知道了。”
柳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驾驶舱里只剩下慕容娜娜一个人了。
她重新戴上了脑机结合头盔。头盔表面的淡蓝色光流动起来，各种数据在她的视野里浮现。
飞船速度：三十倍光速。
航行方向：太阳系。
预计到达时间：52天14小时37分钟。
一切正常。
慕容娜娜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头盔的显示界面，看着远方的星空。
五十二天。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一年前出海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进航天院读个研。
没想到人生的转折会来得这么荒唐。一场海难，扔到了四光年之外的行星上。然后在那里搞核聚变、破解星空图、修复万年前的飞船、启动曲率引擎。
这些事情，放在任何一个航天工程师身上，都够吹一辈子了。
可是慕容娜娜心里很清楚，这一切之所以能发生，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秦川。
没有他，大家活不过第一个月。
没有他从灵猫王国带回的古籍和太阳晶，她连星空图都看不懂。
没有他收服四大种族、打通所有资源，飞船连门都开不了。
慕容娜娜在心里想着这些，嘴角弯了一下。
“秦川这个人啊。”她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间在星空中流淌。
八小时后，柳颜来换班。慕容娜娜回到休息室，倒在床上就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像流水。
两人八小时一轮。醒着的时候盯着仪表盘，检查飞船状态，偶尔微调航向。困了就回休息室睡觉。吃的是沈蜜蜜带上来的灵谷饼和腌肉干，加上飞船厨房里的净水设备产出的纯净水。
第七天，柳颜在值班的时候发现飞船外壳上有一道微裂纹。检查之后确认是一颗微型陨石击中了船体，但没有穿透外壳的防护层。裂纹在飞船自带的修复系统作用下，两个小时就自动愈合了。
第十五天，慕容娜娜在航行数据里发现了一个小型星云。远远看去，那团星云呈淡粉色，占据了巨屏的左下角。她用飞船的高倍探测仪拍了几张照片，存在了系统里。
“回去之后发在朋友圈，绝对炸了。”慕容娜娜对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十三天，柳颜发现飞船生活区的一个水管接口漏了。水滴顺着管壁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洼。她拿工具拧了半天，搞定了。
“一万年不漏水，偏偏现在漏。”柳颜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嘀咕了一句。
第三十天。
行程过半。
柳颜在巨屏上标了一个点。
“到这里了。”她指着屏幕上那条虚线的中间位置，“还剩二十三天。”
慕容娜娜看着那个点，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
第四十天。
慕容娜娜在值班的时候，巨屏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
很小，很暗，但位置很特殊。
她把画面放大了几倍。
那个光点在星空背景中微微发黄。
慕容娜娜戴上头盔，调取了飞船的天文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