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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的意识还在。
他能完完整整地感受到，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五种毒性在胃部空间里被释放出来之后，没有按照他期望的那样被消化系统处理掉。
它们冲出了胃部空间。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五种颜色的毒性能量沿着血管、经脉、骨骼，朝全身每一个角落涌去。
幽蓝毒菇的金之毒素，最先抵达了四肢末端。
秦川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僵硬感。不是冻僵的那种。是金属化的那种。指尖的皮肤在变硬，血液的流动在减缓。
然后是冰晶毒菇的水之毒素。
从脊椎开始发作。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柱中段爆发，朝上下两个方向蔓延。经过的每一节脊椎骨都在发出咔咔的声响。骨缝里像是被灌进了液态的冰。
绿玉毒菇的木之毒素。
从经脉里开始侵蚀。秦川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壁在被一种东西一点一点地啃噬。像是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子趴在经脉内壁上，用牙齿一口一口地咬。
麻。痒。痛。
三种感觉同时存在。
火焰毒菇的火之毒素。
在五脏六腑里点起了火。字面意义上的火。秦川觉得自己的胃、肝、肺、肾，全部在燃烧。内脏壁在被灼烧。每跳一下心脏，灼热就扩散一圈。
死灰毒菇的土之毒素。
这是最阴的一种。它不像其他四种那样剧烈。它在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把秦川的骨骼变成石头。
从小骨头开始。指骨、趾骨、肋骨。一根一根地变僵、变硬、变沉。
五种毒性同时发作。
秦川觉得自己被丢进了一个搅拌机里。有人按下了最高档，然后把他搅碎了。又拼起来。又搅碎。
“噗——“
一口紫黑色的血从秦川嘴里喷了出来。
血溅在地面上，嗤嗤地冒烟。血液里带着细小的碎屑。有结晶体的碎片，有焦黑的组织片段。
那些碎屑是他体内被五种毒性破坏的组织。
秦川的双腿发软了。膝盖撑不住，往下一矮。
但他没有倒下。
在膝盖碰到地面之前，他用力咬住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痛刺激让意识回了一点。
秦川的双腿重新撑住了。
站直了。
身体在抖。皮肤上的紫黑色纹路在扩散。五种颜色在他的体表交替闪烁。
身体表面的温度忽冷忽热。一会儿密室的墙壁结满冰霜，一会儿冰霜被蒸发成白雾。
秦川的青筋在紫黑色的皮肤下暴起。从脖子到手臂，一根根的。扭曲着，像是活物。
汗从全身的毛孔里涌出来。不是正常的汗。紫黑色的汗。带着腥甜的气息。
汗水滴在地面上，嗤嗤地往岩石里渗。
雷诺站在密室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能扛过去吗？”
这个问题在雷诺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世纪浓汤的凶名他太清楚了。十个喝的人里面死九个。那九个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五种毒性在体内同时爆发的时候，没有任何生物能同时对抗五种不同属性的致命伤害。
但秦川跟一般人不一样。
他那个变态的吸收率。他的轮回眼。他那个不知道什么原理的恢复能力。
“撑住。”雷诺在心里说，“你这家伙，从进食神战场到现在，每一次都能扛过去。这一次也一样。”
秦川的身体突然猛地膨胀了一下。
胸腔鼓了起来。肌肉像是被充了气。皮肤被撑到了极限，紫黑色的皮肤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从胸口开始，朝四面八方延伸。
皮肤裂开了。
紫黑色的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秦川闷哼了一声。
然后，裂口又合上了。新的皮肤从伤口
合上了又裂开。裂开了又合上。
反反复复。
秦川的身体在自我毁灭和自我修复之间快速交替。
“轮回眼。”秦川在意识的最深处对自己说，“开。”
他必须看清楚自己体内到底在发生什么。
轮回眼在秦川的瞳孔中旋转。四道金色圆环同时亮起，释放出最大精度的扫描波。
这一次，扫描的目标不是外界。是他自己的身体。
轮回眼的感知穿透了皮肤、肌肉、骨骼，直达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秦川看到了。
他的体内就像一个战场。
五条不同颜色的能量流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幽蓝色的金之毒素集中在四肢和皮肤层。它在把接触到的每一寸血肉往金属化的方向推。秦川的右手小指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银灰色的金属质地。手指弯不了了，僵在那里。
冰蓝色的水之毒素盘踞在脊椎和大脑周围。它在降温。脊椎里的骨髓液在结冰。结冰的速度不快，但在稳步推进。如果不阻止，最终整根脊椎会变成一根冰棍。
翠绿色的木之毒素渗透在经脉系统里。经脉壁在被腐蚀。有几条细小的经脉已经断了。断口处的能量在泄漏，像水管爆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