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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熄灭了。
雷诺收回双手，退后一步。
星纹紫砂鼎安静地立在密室中央。鼎身上的星纹光芒也慢慢暗了下来。
鼎内的紫黑色浓汤一动不动。
秦川走到鼎前，低头看了进去。
那一碗浓汤的颜色让他的胃抽了一下。太黑了。紫里透黑，黑里透紫。浓稠得像是融化了的沥青，但表面又有一种诡异的光泽。
最让人不安的是那些时不时闪过的紫色电光。在漆黑的液面上，一丝一丝的电光像细线一样划过。
还有那股味道。
浓缩之后的味道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五种毒菇的气息混在一起，经过三十分钟的熬制，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味。
秦川的鼻腔被那股味道灌满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成了。”雷诺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八成以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世纪浓汤。”
秦川盯着鼎中的浓汤。
就是这碗东西。五种毒菇、一路的奔波、差点丢掉的命、雷诺的帮忙，全部浓缩在了这一碗黑糊糊的液体里。
喝下去，蛊魂解除。
不喝，二十五天后变成美杜莎的傀儡。
没得选。
秦川伸手摸了摸后颈。暗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触感像是有几只小虫子在爬。
“雷哥。”秦川转头看着雷诺。
“嗯？”
“这汤，怎么喝？有什么讲究吗？”
雷诺沉默了两秒。他从墙壁上直起身，走到秦川面前。
“没什么讲究。一口气灌下去就行。”
说完，雷诺又加了一句。
“川弟，你可考虑好了。”
秦川看着他。
“听说喝这玩意的人，都是九死一生。”雷诺的眉头拧着，“五种毒菇的毒性全在这碗汤里。喝下去之后，五种毒性会在你体内同时发作。金之毒素让血肉金属化，水之毒素让身体冰晶化，木之毒素腐蚀经脉，火之毒素焚烧内脏，土之毒素石化骨骼。五种毒一起来，身体扛不住就完了。”
秦川听完，没说话。
雷诺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我见过喝世纪浓汤失败的人的下场。整个人从里到外碎成了渣。五脏六腑全部被五种毒性撕碎了。死的时候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川呼了一口气，接过碗。碗身温润，触感细腻。
雷诺帮他从鼎中舀出了浓汤。紫黑色的液体倒入玉碗。液体太浓了，流动的速度很慢，挂在碗壁上留下了一道道紫黑色的痕迹。
秦川双手捧着碗。碗里的液体散发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味。紫色的电光在碗中的液面上时隐时现。
【九死一生，那是对别人而言。更何况，我要用它来解蛊魂之毒。】
秦川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
他有多吃多福系统。他的吸收率是别人的二十倍。他有轮回眼强化过的消化能力。他有五级的胃部空间。
这些优势叠在一起，总不至于连一碗汤都扛不过去。
秦川抬起头，看了雷诺一眼。
“雷哥，如果我扛过来了。”
“嗯？”
“替我做顿好吃的。”
雷诺的眼睛红了一下。他赶紧别过头。
“行。”
秦川不再耽搁了。
他把玉碗凑到嘴边。浓汤的气味在这个距离上更加浓烈。五种混合的毒气直冲鼻腔，冲得他后脑勺一阵发麻。
先抿了一小口。
紫黑色的液体碰到嘴唇的时候，嘴唇先麻了。然后液体滑进口腔。
秦川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那个味道。
苦的。
不是普通的苦。是那种直接穿透了味蕾，扎进了牙根骨头里的苦。嘴巴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碎玻璃和黄连混在一起的东西。
辣的。
喉咙里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从上到下贯穿了一遍。舌根发烫，嗓子眼发烫。
酸的。
胃里像是被灌了一瓶陈醋。酸水从胃部往上涌。
腥的。
一股铁锈味弥漫在整个口腔里。像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满嘴都是血腥味。
还有一种冰冷的、让人从内脏深处发颤的寒意。同时又有一股灼热，两种感觉同时存在，在口腔里互相撕扯。
秦川差点把碗摔了。
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碗里的浓汤晃了晃，有几滴溅出来，落在他的衣服上。
嗤嗤。
衣襟上被浓汤溅到的地方，冒起了一缕青烟。布料被腐蚀出了几个细小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