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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夸张,就是单纯在描述一个事实。
王玄之的意识确实炸了,叹息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的意识空间强行涌入海量的东西,甚至都来不及仔细感受那是什么,精神世界就崩溃了。
之后,他一直处于一种无思考能力状态,静静漂泊在一片黑暗当中。
就像一艘被狂风骇浪打碎的小木船,无数碎片随着洋流进行“世界环游”。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七零八落的意识碎片开始重新往一处聚拢,慢吞吞的修复着。
渐渐的,他有了思考能力。
但思考能力非常简单粗暴,茉莉和现在的他相比都能算是个智者。
他的思考仅仅局限于,我是谁,我在哪……
连‘为什么’这种具有探索性质的疑问都不会提出。
不过,随着意识的拼凑,他的思考能力在逐渐完善。
过程很是循序渐进,如同类人猿挺直腰杆后经历的一系列智商层面的进化……
终于,在某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他清晰的想起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
黑暗深处就传来阵阵婴儿啼哭声。
一团刺眼的光明取代黑暗,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明亮程度堪比将强光手电筒杵在眼球上照射,以至于他的视觉系统都处于失能状态,只能通过身体的其他感官来认知世界。
他,似乎正被人抱着。
“此女不祥,降生之时,连续半月太阳不曾升起,数十万蛮荒里的魔物聚在部落外,朝着这边叩拜。”
“自你怀孕后,部落里再无一人受孕,几个已有身孕的族人全都出了意外,胎儿没有保住,恐怕就是这个灾星带来的!”
“这片区域很富足,猎物充沛,可自从你怀孕后,狩猎队常常空手而归,已经连续几个月食物不够了,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情,如今细想,应该也和这个灾星有关!”
“巫说了,此女就是传说中的荧惑之体,断不能留,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王玄之视线恢复了。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准确的说,他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鬼魂,将婴儿笼罩着,彼此之间似有某种奇异联系,那是一种情感共鸣。
他看见,一张张陌生的脸拥挤在面前,这是一群裹着兽皮、披头散发的人,但无一例外的,那些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冷漠嫌弃的。
这个婴儿是谁?
为何我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这些念头也仅仅是维持了一刹那,然后王玄之的意识就湮灭了,他彻底和这个小女孩融合在了一起,心里只剩下了这个小女孩的喜怒哀乐。
……
那一夜,
小女孩被弃在了距离部落极远的乱石岗上。
蛮荒的夜晚很冷,女婴冻得浑身青紫,啼哭声很快引来了蛮荒里的凶兽,那是一头模样似狼、脊背上生满倒刺的巨兽,它用舌头舔舐着女婴,似在琢磨从哪里下口。
终于,它张开血盆大口,将女婴那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脑袋含在口中,正待一口咬下,“倏”地一声,一枚羽箭破空而来,一箭射穿凶兽的头颅。
凶兽摇晃几下,徐徐倒下。
一个披着兽皮、走路看起来有些臃肿的男人踏着夜色走来。
“咦?竟然有个女娃?”
猎人满是络腮胡子的脸在女婴面前晃,随即,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捏了捏女婴的脸蛋儿,笑道:“看来你命不该绝,也罢,跟我回家吧!”
他将女婴藏进怀里,拖着凶兽远去。
此后,女婴生活在了猎人家中。
猎人并不是一个孤家寡人,家中已有六个孩子,他待女婴和六个孩子极好,打了猎物回来,从不吝惜给孩子吃肉。
时光荏苒,女婴日渐长大。
那大抵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每日都会倚在门口等着猎人归来,然后抱着猎人的腿,一脸娇憨的含着“阿爹”。
猎人脾气极好,从没有不耐烦,每次都会将她抱起,用下巴坚硬的胡茬扎她的脸。
那一年,她十岁。
清晨,一辆装着笼子的马车开进了他们家的院子,几个衣着体面的男人冲进屋子,二话不说便开始捉拿他们,就像是冲进鸡舍里捉鸡一般,将他们全都装进了笼子。
“阿爹!”
“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