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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抬起头,看向竹摇椅上的苏长青。
“哥,这麻布后头没写你的回答,你当时跟他说什么了?”
苏长青停止了晃动竹椅,双脚平放在地面上。
他看着桌上那两截血锈斑斑的断刀,眼神冷得吓人。
“我站在山谷高处的青石上,低头看着他。”
“我没劝他,也没打算救他。”
苏长青曲起手指,在竹椅扶手上重重磕了一下。
“我告诉他,你杀世家门阀,那些蛀虫确实该死。”
“五姓七望吸干了大唐的血,杀得再多,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说到这里,苏长青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可你在长安城里缺粮的时候,干了什么?”
“你让人在霸上架起几百座大石碓,把几十万无辜的百姓抓进去。”
“不论男女老幼,活生生连骨头带肉一起捣碎了,拿去充当军粮!”
苏长青站起身,走到长桌旁,低头俯视着那把断刀。
“我当着他的面说,从你拿活人当军粮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什么冲天太保了。”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这方天地,绝不会再容你!”
话音落下,整个直播间上亿观众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僵,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哥露出这种神情。
平时那个懒散随性、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咸鱼哥哥,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如同天道俯视苍生般的威严。
弹幕在停滞了数秒后,彻底刷爆了屏幕。
“《旧唐书》记载:贼围陈州,略人充军粮,置大碓数百,生纳人于碎之,并骨食之!”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黄巢吃人魔窟!他在长安和陈州把几十万百姓当粮食吃!”
“老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改朝换代、刀兵相见,他从来不干涉历史!”
“但这种反人类的极端虐杀,彻底触碰到了老祖的底线!”
“这方天地不会再容你!老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就是地球意志的直接审判啊!”
连麦窗口里,陈老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说得好!杀世家是起义,吃百姓就是魔鬼!”
“黄巢最终众叛亲离、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真真是天道好轮回!”
苏念咽了口唾沫,看着桌上的断刀,小声问道。
“哥,那他听完你的话,就把刀砍断了?”
苏长青收回目光,脸上的寒意慢慢散去,重新坐回竹摇椅里。
“他听完之后,坐在石头上愣了半天,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笑得满嘴是血,整个人跟疯魔了一样。”
苏长青指了指断刀那个崩裂的豁口。
“他抓起这把四十斤的斩马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旁的泰山青石劈了下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子溅了三尺高,大刀当场断成了两截。”
“随后他看都没看旁人一眼,捡起地上那半截带尖的断刀,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
直播间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脑海中还原着狼虎谷里那凄厉又震撼的一幕。
武术名家赵师傅看着那处平整的断口,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四十斤的百炼精钢刀,一刀劈在泰山花岗岩上震断!”
“黄巢临死前这一刀,包含了多少绝望和不甘啊!”
这时,北大李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镜头前追问。
“不对啊苏先生!《新唐书》里明明记载,黄巢是被他的外甥林言偷袭杀害,割了首级去向唐军邀功的!”
“怎么在您这儿,他是自己拿断刀自刎的?难道史书又记错了?”
苏念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向自家老哥。
苏长青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史书没记错,林言那小子确实动了歪心思。”
他放下茶壶,指了指桌上带刀柄的那半截断刀。
“黄巢刚断气,尸体还没凉透呢。”
“他那个叫林言的外甥就从石头后头钻了出来,眼珠子乱转,拔出佩刀就想去割他舅舅的脑袋。”
“说是拿去给李克用献功,好换个节度使当当。”
苏念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人都自杀了,亲外甥还要割舅舅的脑袋去换官做?”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我也最烦这种背后捅刀子的白眼狼。”
“他刀刚比划到黄巢脖子上,我顺手把脚边那半截带柄的断刀踢了过去。”
苏长青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比划了一个踢石子的动作。
“二十多斤的断刀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直接削掉了他半只耳朵,死死钉在他背后的石壁上。”
“那小子当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丢下刀跑了,连他舅舅的尸体都不敢再碰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沉重变成了满屏的痛快。
“干得漂亮!这种卖舅求荣的二五仔,就该削掉他的耳朵!”
“老祖:你可以死在战场上,也可以自裁,但绝不能让小人拿你的脑袋去换富贵!”
“那史书上为什么还说林言献了首级?”
苏长青看了一眼滚动的弹幕,嗤笑了一声。
“林言跑出狼虎谷没多远,正好撞上李克用的沙陀先锋军。”
“他手里没脑袋,为了活命就谎称是自己逼死了黄巢,带唐军进谷去割首级。”
“结果唐军割完黄巢的脑袋,嫌这小子太啰嗦,顺手一刀把他的脑袋也给砍了下来,装在一个匣子里送去给唐僖宗报功了。”
连麦窗口里的陈老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上了!《资治通鉴》记载,太原博野军杀林言,并巢首献于行在!”
“原来林言根本没杀黄巢,他是想割首级被老祖吓跑,最后去投降还是被唐军顺手砍了!”
“背叛者终被屠戮,这一段晚唐狼虎谷的真相,简直充满了宿命的审判感啊!”
直播间上亿观众看着桌上那两截暗红色的断刀,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把断刀,不仅揭开了黄巢之死的千古谜案,更让人看到了这位长生者眼底最深处的悲悯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