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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勉强通过,他们也将完全暴露在坡顶至高点的俯射视野之中,任何一处龙焱的射击位都能在几秒钟内把他们逐个点名。
三支队几乎在同一时段连续传回汇报。
威尔逊面前的通信频道里响起三名组长低沉的、带着失望的声音:
“队长,一侧位置根本没有任何进攻的路线。”
“报告队长,我这里也是。”
“我也一样,视距太差了,要是强行攀岩,会遭到多处高点位置射击。”
威尔逊握着通信终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在暗光下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那三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任何一个字。
左侧岩断死,右侧溪沟全是诡雷,山脊背面有天然断沟加上俯射死角,整片坡地正面布满了绊发装置和交叉火力。
他手中的这支三角洲部队,被地形、陷阱和龙焱的阵地锁定成一个被完全架空的矛头。
矛尖锋利,但找不到任何可以下去的缝隙。
他沉默了很久。身后的三角洲队员都蹲在各自位置上,等待着指令。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出声,但那种无形的焦灼已经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一个人抓着枪身的手指。
泰勒蹲在他旁边,也没有话,只是用目光不断扫视着坡面上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轮廓。
终于,威尔逊合上通信终端,将它塞进胸前防爆袋里,拉好拉链,动作缓慢而干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到那道布满陷阱的坡面上,看了几秒,声音低而平静地开口:
“都回来,十分钟后正面准备强攻。”
他这句话得很轻,甚至不带什么起伏,但周围的空气仿佛被那短短几个字彻底改变了性质。
泰勒微微侧头,嘴唇动了动,像想什么,但威尔逊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威尔逊继续:
“所有人不要开灯,不要启动任何电子设备,只用夜视仪。”
“检查弹匣,检查枪械状态,绑好护具。”
“正面坡面他们埋了至少三枚雷,但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用火力压制他们最核心的那几个射点,让他们抬不起头。”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陷阱区,在触发任何一枚雷之前冲进他们阵地的死角。”
“第二,所有人都看到那根横倒的巨杉矮墙了,只要我们能突破那道矮墙,他们的火力优势就会瞬间消失。”
“地面上的雷不是炮弹,它们不会追着人跑,只要我们脚步够快,它们就只是一堆埋在地上的废铁。”
他停了停,声音又低了几分:
“这不是一次自杀冲锋,我也不打算拿任何人的命去填。”
“但如果我们现在退回去,他们就会趁夜转移,明天等我们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击和消耗。”
“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什么时候该动手。”
那些蹲在阴影里的三角洲队员没有用语言回应他。
黑暗中响起一连串细碎的装备整理声响:
弹匣被拔出再插回,枪管消音器被重新校准,战术背心上的扣具被拉到最紧。
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的护目镜,有人默默握紧了枪托。
没有人开口话,但那片沉默本身就代表了答案。
威尔逊又看了一眼后方的林线。
SAS和GIGN的队员依然待在那里,像两片凝固的灰色剪影,安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催促,但威尔逊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那两支队伍的指挥官正在用这些画面的信息来评估明天围剿他们的方式。
威尔逊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他不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宣泄情绪,但那些今晚上作出的选择。
谁在关键的时候站在一边,谁在明明可以搭手的时候退后半步——他会一直记着。
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坡面。
坡面上已经完全是昏暗的剪影了,叶、碎石、横亘的倒木和那些被精心布置的死亡都被暮色抹成了一团模糊的深影。
但在那片深影里,他知道有九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或者夜视仪盯着坡底的动向,他们同样在等待他的选择。
威尔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混杂着焦躁和冷静的情绪。
他将步枪从肩头摘下,握在手中,检查了一遍保险状态,然后低声对泰勒:
“强攻队形,我在最前面。三秒钟后开始运动。”
泰勒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在黑暗中握紧步枪,目光再次向那道坡面。
身后,三角洲的队员们已经从各自的隐蔽位置缓缓站起身来,站成一道紧密的突击横列。
那张像绷紧弓弦一样的沉默,被他们手中枪械漆黑的轮廓和头顶压低的头盔投影凝固成一幅没有声音的画面。
暮色终于彻底合拢。
整片坡地陷入一种完整而纯粹的黑暗之中,只有远处海风穿过山脊的呼啸声偶尔掠过树梢。
将那条隐蔽的低线吹得微微晃动。
在那片黑暗里,威尔逊的身影率先向前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