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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必须在这里把他们留下来。”
那两支队没有回话,但通讯频道里传来两声急促而明确的确认。
他们的步伐在密林间再次加快,像两道无形的绳圈,正从两侧朝龙焱的移动方向悄然收紧。
枪声在山脊背面的密林中逐渐稀疏下去,然后彻底消失。
那种消失并不是撤退的象征,更像是一层正在收紧的包围网在完成合拢之前最后的沉默。
谢解在跑动中侧耳听了片刻,确认身后追击方的脚步正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逼近。
便没有继续沿着原先那条河谷延伸的方向奔跑,而是陡然转向,带着队伍切入了一段陡峭程度显著提升的山坡。
那面山坡位于山脊北段与一条深切的沟谷之间,坡度目测超过三十度,局部甚至接近四十度。
地表覆盖着厚厚一层松软的腐殖质和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但鞋底在斜坡上需要额外发力才能稳住重心。
树木之间的间距比岛上的开阔林地要得多,粗壮的树干彼此交错,冠层在上方几乎完全闭合。
只有偶尔几道微弱的日光能从树叶的间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碎金般的斑点。
坡面上散布着大不一的岩石,有的半埋土中,有的裸露在外。
边缘覆着一层湿润的苔藓和地衣,在暗光下泛着沉甸甸的绿意。
谢解在坡底边缘停住脚步,没有急着继续向上攀爬。
他蹲在一块被藤蔓盖住的岩石后方,将后背靠在岩面上。
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从胸前掏出平板,调出登岛前记录的地形数据。
屏幕的微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层冷白色的轮廓,他的目光沿着等高线快速扫过。
在那道陡坡与山脊主脉交汇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又抬起来望向坡顶方向,像在脑中完成了一次从下到上的垂直推演。
他放下平板,朝身后的赵明远比了一个手势。
赵明远立刻猫着腰跑过来,在谢解身边蹲下,目光也顺着那道坡面向上扫了一圈,但没有话,等着谢解先开口。
“就这里了。不跑了。”
谢解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做出决定后不再回头的笃定。
赵明远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
虽然视线被茂密的树干和灌木完全阻断,但那种从林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追赶脚步声依然像一层低气压一样贴在他们身后。
“不跑了?”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们现在离我们最多一千米出头,如果原地停下布置阵地,很可能来不及完成就会被追上。”
“来得及。”
谢解已经站起身,目光在坡面上快速扫过,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定和从容:
“我们只跑到这个位置就够了。这片坡地我刚才一路看过来,是整条山脊背面上最合适的一个防守点。”
“坡面陡,地表松软,两侧是连贯的岩和深沟,后方是山脊主脉的断崖。”
“想要从正面攻上来,只能沿着这条坡面走直线。想要绕后,他们没有路。”
“这片山坡就像一个口袋,三面封死,只留了一个豁口朝向他们。”
他抬手指了一下坡面中段偏上的位置:
“看到那几棵横倒的巨杉没有?它们堆叠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矮墙,高度刚好到人胸口,可以作为主射击阵地。”
“矮墙背后有一条浅沟,可以容纳我们卧姿射击,同时不会暴露全身。”
“以那个位置的高度差,枪口朝下覆盖整个坡面,等于把整面坡地都锁死在我们的射界里。”
“任何人想从坡底往上推进,都要在无遮无掩的斜坡上完全暴露自己的身体至少二十米以上。”
“这个距离内,使用普通轻武器的条件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跑动中瞄准还击。除非用命来填。”
赵明远的目光沿着那片坡面走了一遍,顺着谢解所的巨杉矮墙位置、那条浅沟的走向。
以及坡面两侧的岩和深沟的边界,快速在脑中推演了一遍攻防过程。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直接转身回到队伍里,低声传达了谢解的命令。
龙焱的行动速度快得惊人。
从决定停下到进入部署状态,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所有人散开,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
赵明远和李建国负责坡面中段那片巨杉矮墙的主射击阵地;刘洋带着两名队员贴着坡面左侧的岩边缘布设火力点。
王昊天带着剩下的人站在坡底后方,负责封住那条最直接的进坡通道。
谢解自己则在坡面最高处的那块凸岩后蹲了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战场的全貌,像一只已经收拢翅膀的猎鹰。
但没有人急着端枪瞄准。
谢解的命令很简单,也出奇地统一:
“把所有手雷全部拿出来,布置陷阱。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