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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和李建国正在吃压缩干粮,王昊天坐在一根树根的阴影里,用一块磨石轻轻修整匕首刃口的毛边。
那声爆炸传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声音不算巨响,但在清晨的空气中异常清晰。
它从西南方向穿透林层,沿着河谷的走势灌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明远的咀嚼动作停在半途,手里那半块压缩干粮悬在嘴前,眉头猛地拧紧。
李建国放下水壶,身体僵住,目光侧向那个方向,像一只猎犬捕捉到了远处的枪声。
王昊天磨石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树冠的缝隙。
望向声音传来方向的天际线,那双眼里的散漫瞬间被替换成一股锐利的警觉。
刘洋从警戒线上直起身,无声地回到队伍中,手里的步枪已经端到胸前。
谢解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一拍。
他收起平板,扫了一眼队伍的所有人:
“位置暴露了。对方已经赶到我们先前布置绊雷的区域。”
他得简短而确定,甚至不需要确认那声爆炸的来源,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绊雷的埋设位置和触发距离。
他预想中那枚雷可能会在六个时后才被触发,而现实是只过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这比他预估的搜索速度至少快了两公里。对方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方向,而且正在沿着那条路线快速推进。
他们之间的距离,按直线计算不会超过两公里。
“提升速度,对方快要追上来了!”
谢解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加大音量,但那七个字像一道电流穿过整支队伍。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休息状态进入行军状态。
压缩干粮被塞回袋中,水壶挂回腰间,背带收紧,枪械的背带被反手拉到最短位置以减跑动时晃动的幅度。
赵明远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用袖口抹了一下嘴,率先朝预定方向迈出大步。
李建国跟在右侧,步伐稳健而有节奏,几乎每一步踩在同样的间隔上,不浪费多余的体力。
刘洋没有走最快路线,他从队伍侧翼撤离,利用地形阴影压制自己的移动轮廓,同时承担整个队伍的后卫观察任务。
王昊天将匕首插回鞘中,把步幅拉到大步流星的程度,但呼吸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拍。
他不需要跑完全程,只需要在队伍所有人到达预定隐蔽点之前不掉队。
谢解走在队伍中央,他的步伐频率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刚好能带动整个队伍保持一个稳定的速度。
他的目光不住地扫过两侧地形,一边跑一边在脑中更新着预定路线的备选方案。
他刚才通过平板的定位确认了己方位置与那枚绊雷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为一点八公里。
按照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进入山脊核心区的东北侧灌木线还需要大约二十分钟。
但对方一旦触发绊雷并确认爆炸源方向后,无人机升空的时间窗口会非常短。
“反制设备全部开启。”
谢解的声音在跑动中依然平稳。
他完这句,从胸前防爆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外形像一个加厚过的智能手机,侧面伸出一根短天线。
设备顶端有一个旋钮和两个指示灯,他旋动旋钮,同时按下顶部一个圆形按键。
设备的指示灯从待机状态的蓝色切换为工作状态的橙色,微微发亮。
与此同时,队伍中有两名队员各自从背包中取出相同的设备,分布在前方和侧翼位置,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覆盖阵形。
赵明远手中的那台设备被固定在胸前,天线朝上,在跑动中保持着稳定的垂直角度。
这些设备是出发前配发的军用反无人机干扰装置。
工作原理是通过发射多频段射频干扰信号,切断无人机与遥控器之间的通信链路和卫星定位信号。
一旦无人机进入设备覆盖的有效半径,便会失去导航指令和飞行状态回传,导致其自动进入失控状态。
通常表现为画面花屏、姿态不稳、然后失去动力下坠。
这种设备并不能真正击毁无人机,但能在关键距离上让对方的空中侦察彻底失效。
“电量能撑多久?”刘洋从侧翼跑过来,声音带着运动后的粗重呼吸。
“强度模式下最多一个半时。”
赵明远回答,目光炯亮地扫了一眼设备侧面的电量指示灯:
“但以目前的局势,撑到隐蔽点就已经足够了。后面的电量消耗到时候再调整。”
“一个半时够用。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休想通过无人机看到我们的位置。”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们不再沿着原先的河谷线,而是切入了山脊背面的下坡段,利用地形起伏将身后可能存在的视线全部阻断。
每个人都在高速跑动中兼顾着脚下的踏点,尽量避开松软的叶层和碎石区,以减少体力的额外消耗。
他们的预判没有空。
几乎在龙焱众人开始高速转移的同时,追击方的无人机编队已经升空。
最先升空的是三角洲部队的一架四旋翼无人机。
从爆炸点附近的一处临时起降点垂直爬升到树冠上方约一百二十米的高度,随后以巡航速度朝龙焱撤离的方向追来。
紧跟着,SAS的固定翼无人机从西侧的树梢上方切入航线。
那架翼展约半米的灰色机身以远高于四旋翼的速度抢先进入了同一片空域。
最后,GIGN的两架微型多旋翼从南部沼泽边缘升空,贴着树冠的低空从左右两侧迂回。
试图从两条不同的侧向角度切入龙焱的撤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