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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了只园的一条小巷。
沿街的店铺陆续点亮灯笼,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将冬日的寒意隔开了几分。间宫凉在一家围巾店门口停下脚步,仔细挑选了好一会儿。那些明显带有圣诞色彩的款式被她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又很快放回去,最后选中了一条印着白色雪花的深蓝色围巾。
“我要这一条,不用包装了,麻烦帮我剪掉标签。”
店员打量了一眼两人,笑着赞叹道:“确实和您爱人很相衬呢。”
间宫凉急忙摆手。
“不是爱人啦!只是——”
她看了羂索一眼,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
“就算是熟人吧。”
都已经一起散步、逛街、吃甜品了,关系总能从陌生人和交易对象上升一级了吧。
如果刚才吃甜品的时候不是AA的,她大概就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朋友”这个词了。
店员笑得一脸了然,熟练地剪掉标签,又以“环保去包装”为由给她打了个小折扣。
羂索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两人走出店铺后,才看着她递过来的围巾问道:“为什么给我?”
“既然是平安夜,总不好让你的脖子单独露在外面。”
间宫凉说得十分自然,顺手把被风吹松的围巾重新绕好。
“而且,你这身打扮实在太阴沉了。深色外套、黑色长发,再加上那张口罩,要是再不围点别的颜色,别人还以为你准备去参加谁的葬礼呢。”
羂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巾,嘴角微微弯起。
“有道理。”
他将围巾展开,慢条斯理地绕到颈间。深蓝色的布料压住衣领,让他原本过于冷淡的装扮多了几分柔和。
间宫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勉强点点头。
“这样还算不错。”
“多谢夸奖。”
——
围巾店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只园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偶尔有穿着和服的行人从身边经过,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间宫凉摸了摸肚子,觉得差不多该考虑晚饭了。
“晚上吃什么好呢?”
她一边走,一边认真思考起来。
“烤肉怎么样?天气这么冷,果然还是吃点热乎的比较好。”
羂索没有反对。
两人沿街找了几家店,结果不出意外,平安夜的生意好得惊人。稍微有些名气的烤肉店早已被预约一空,剩下几家看起来还不错的,也至少需要等上一个小时。
间宫凉倒是不着急,只是看了看几家店的预约情况,发现实在没有合适的选择,便也不再坚持,打算边走边看。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经过一家刚刚开业的汤豆腐店。店铺门口挂着崭新的招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到街道上,一个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招揽顾客。
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她的目光先是在羂索身上停了一下,随后落到间宫凉脸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这位小姐!”
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笑容格外灿烂。
“您的皮肤可真好啊,比我们店里的豆腐还要滑嫩!两位要不要进来尝尝?我们是今天刚开业的新店,所有菜品八折优惠!”
间宫凉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又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不得了的内部消息。
“如果您愿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我还可以再给您打八折哦!”
间宫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确实不错,正好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情显然相当愉快。
“那就打扰了。”
羂索站在一旁,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这家店以后的生意不会差了。
两人被老板娘热情地迎进店里,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汤豆腐很快端了上来。
白嫩的豆腐浸在清澈的汤汁里,旁边配着几样时令蔬菜和精致的小菜。热气从陶锅里缓缓升起,带着淡淡的昆布香气。
间宫凉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
“嗯,还不错。”
她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
羂索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面前的食物。
吃到一半,间宫凉忽然抬起头。
“说起来,我有件事一直有点好奇。”
“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
她的目光落在羂索脸上,语气没有多少冒犯的意思,倒更像是普通的闲聊。
“是受过伤吗?”
羂索夹菜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
“算是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间宫凉看了他一眼,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涉及一些不方便谈论的事情,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
“这样啊。”
她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那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嘛。”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泛起了嘀咕。
既然【画皮】都能让她恢复年轻时的模样,若只是想遮住脸上的伤疤,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会一直戴着口罩,难道不是因为特别在意自己的容貌吗?
还有,他究竟打算拿那只能够改变灵魂的咒灵做什么?
那只咒灵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和人类做交易的样子。
间宫凉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这倒也不坏,有秘密的人,总比一张白纸有趣得多。
羂索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面前的餐盘。
这个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懂得分寸。
不过,懂得分寸和没有好奇心毕竟是两回事。
平心而论,她的术式相当有价值。若非必要,羂索并不打算在今晚的占卜之后处理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