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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反常(主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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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阳光落在残雪上,积雪开始消融。融雪带走了地面的余温,鸭川边的风一吹,反倒比先前更冷了。

河水缓缓流淌,岸边的枯草被风吹得伏倒了一片。远处的桥上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几个年轻人正站在栏杆旁拍照,笑声随着风飘向河面。

间宫凉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身体已经重新年轻了,意识却还没完全跟上,总是不由自主地把步子迈得又慢又稳,仿佛稍微走快一点,就会不小心平地摔上一跤。

羂索走在她身旁,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烦。他偶尔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河面,或者停下来听她讲几句过去的事情。比如这些年她曾去过哪些城市,吃过什么当地的美食,又在哪一座城市遇见过有趣的人。

说起京都,她倒是有不少话要讲。

“京都这个地方,美是美,就是这里的人实在太会拐弯抹角了。只能远观,不能深交。”

有一次,她难得邀请邻居上门坐一坐。对方才刚坐下喝了一杯茶,便望着窗外感慨起来,说什么“天色变得越来越美了”。

她顺着看了一眼,外面明明还是阴沉沉的一片。再看看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人家大概是在委婉地暗示自己该告辞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她想来想去,无非是嫌弃她那间短租的屋子不够雅致,或者觉得她招待客人的袋泡茶太过寒酸。

她倒不是缺钱,只是总要换地方住,行李自然是越少越好。比起茶,她本来也更喜欢咖啡。

说起这件事,明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经历,她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真是的,又不是我先搭讪的,是她自己凑上来说觉得我穿的衣服很好看,还问我在哪里买的。我当时还觉得,哎呀,总算遇到一个不那么刻板的京都人了。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她当时哪是在夸我,分明是觉得我穿得土。她难道觉得,摆出这副随地撒尿似的姿态,就很优雅吗?”

话糙理不糙,只是地图炮开得有点大。

而羂索本人,严格来说也算是平安京出生的,却没有急着回应,始终维持着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间宫凉侧过头,见他听自己絮絮叨叨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半点不耐烦,也没有急着表达自己的观点,忍不住打趣道:

“说起来,既然约在这里见面,你也是京都人吗?”

没等对方回答,她便自顾自地否认了。

“不太像。要是京都人的话,这时候大概就会说‘谢谢你分享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你自说自话的样子可真有精神啊’之类的。”

她模仿着京都人那种一句话拐三个弯的调子,连神态都学了个十足。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温温和和的,分寸感拿捏得滴水不漏。

羂索听完,微微颔首,脸上浮起一个极其标准的、温和而疏离的笑。

“您这么说,真是让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惭愧呢。”

语速不疾不徐,措辞客气得过分,尾音轻轻上扬,拐的弯甚至比间宫凉还多了一个。

间宫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用京都人的方式回敬她。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还挺会的嘛。这下我相信你是京都的乡下人了。”

羂索但笑不语。

间宫凉在河边停了一下脚步,从嘴里呼出一口白气,神情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感慨。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一起漫无目的地散步了。以前总觉得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也得赶去下一个地方,明天又得去另一个地方。等到终于有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谈论某段普通的生活经历,可羂索隐约能猜到,她所说的并不只是旅行。

对于一个掌握特殊占卜术式的人来说,长期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那么,今天就慢慢走吧。”羂索说,“反正时间还早。”

间宫凉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人偶师先生,你本人比传闻中好相处多了。”

“是吗?”

“听说你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平时也很少出门。可是你不但很幽默,也很会读空气。”

羂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

“什么特殊?”

“既然是平安夜,总不好让客人过得不平安。”

他答得一本正经,像是什么世间的真理。

间宫凉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办,连这样的冷笑话我都真的觉得挺好笑的。”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无形之中缩短了一点。对话也不再只是间宫凉单方面的输出,羂索偶尔也会应上几句。

他倒不是刻意表现得亲切,观察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从第一次听说“占卜美少女”这个代号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年纪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岁,那副苍老的外表无疑是术式的代价。

如今重新拥有年轻的容貌之后,她的表现与刚见面时的谨小慎微几乎判若两人。

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三波人以问路为由过来搭讪了。刚刚那个骑自行车摔了一跤的青年,大概也只是因为回头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