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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结局(外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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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市上,代号“占卜美少女”——实际上更常被人在背后叫作“占卜老太婆”的女人,本名叫间宫凉。

她确实曾经是个美少女,只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三十六岁的她,顶着一张八十多岁老妇人的脸。

她的家族据说有罗姆人血统,也就是外界旧称“吉普赛人”。

一百四十多年前,横滨开港之后,她的高祖母跟随商船来到日本,靠着水晶球占卜的传统手艺站稳了脚跟。

那时候,日本的街道还泥泞不堪,外国商人与本土居民之间的隔阂比海岸线还长。一个异乡女人想要活下去,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能力。

间宫家的女人们世代在不同的城市之间辗转,偶尔在某处停留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又会收拾行囊,前往下一个地方。

她们的血脉里仿佛总有什么东西驱使着她们继续前行,就像候鸟不会追问自己为何迁徙,她们也很少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走。

当然,流浪并不只是为了满足血脉里的冲动。

间宫家世代传承的占卜术式太过特殊,若长期定居在同一个地方,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家族的术式、水晶球,乃至每一个拥有血脉的人,都可能成为觊觎的对象。

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在危险来临之前,先一步离开。

久而久之,流浪便成了她们的生活方式。长久地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反而会让人觉得无趣。

很多人都觉得,占卜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搜集信息、分析推理,再加上一些模棱两可的措辞,以及对金主恰到好处的心理暗示。

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

街角那些挂着紫色幕帘的占卜摊,那些拿塔罗牌和水晶球糊弄游客的骗子,靠的不过是话术与心理学。

但那只是因为,真正的占卜,代价是寿命。

只有那些真正见识过间宫家本事、得到过确切答案的客户,才会相信占卜确实存在。不是模糊的预言,不是可以被多重解读的暗示,而是确凿的、无法篡改的事实。

那是刻在她们血脉里的祖传术式,必须配合特殊咒具【水晶球】才能发动。

那颗水晶球,是她们的先祖将一面魔镜与自己的血液一同炼成的。只有先祖的女性后裔,才能与它绑定使用。

而那面魔镜,据说来自更古老的欧洲,辗转于无数人之手,最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被熔炼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当然,如此逆天的能力,必然伴随着高昂的代价。

与水晶球绑定时,它会随机取走使用者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耳朵、眼球、一个肾脏——不会直接致命,却可能留下终身无法弥补的缺损。

像轮盘赌博,你不知道指针会停在哪一格,却知道它一定会停下。

绑定之后,每次发动占卜,还需要根据问题的难度付出相应的寿命,才能看见特定的画面。

无论那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水晶球映照出来的都不是“可能”,不是“也许”,而是已经存在、无法更改的“事实”。

唯一无法看见的,只有自己的命运。

那是水晶球唯一的盲区,也是这条血脉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间宫凉本来并不想继承家业。

那代价太不确定,也太昂贵。

十六岁的女孩心里想的,本该是校服裙摆的长度、便当盒里的菜色、明天会不会下雨,以及那个男生有没有在看自己。

她只想找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平凡而幸福地过完一生。

但祖母临死前告诉她:

将来,会有一只不知名的手,在你的墓碑前放上一束百合。

墓碑上的忌日,停在平成十——年。

那个数字,被那只手挡住了。

祖母说完这句话,就咽了气。

那是她最后一次占卜。

就算被遮住的数字是“九”,她的忌日落在平成十九年。届时,她也不过三十六岁。

如果她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年纪,她连看着孩子长大都做不到。

小学毕业典礼,高中入学式,女儿穿上嫁衣的那一天——

这些,都不会发生。

多么残忍。

那时候,十六岁的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同班同学,开朗又帅气,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虎牙。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的时候,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她最喜欢看他在操场上打篮球,喜欢为他加油,喜欢看他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篮球划过高高的弧线,穿过篮筐,网绳轻轻一晃——

那一刻,她真心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

于是,她把祖母的预言告诉了他。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寸一寸钉进木头里。

“没有什么未来是不能改变的,凉酱。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

那句话几乎像一句誓言。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她背上,掌心温热。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她也确实为之感动,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停下脚步、定居下来的地方。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对未来的全部憧憬都交给了他。

房间的灯很暗,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单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他吻了她的额头、鼻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她没有害怕,只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走下去的人。

她以为,那就是永远的开始。

后来,是他劝她继承那个水晶球。

“就算不能直接看到和你死亡相关的画面,总也能通过身边的人找到一些线索吧。”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占卜旧书,眉头微蹙,“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也许通过占卜我的事,就能找到改变那个结局的办法。”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考虑。

他的眼神真诚,语气恳切,连眉头蹙起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从未怀疑过其中任何一个字。

所以,在母亲的反对与叹息中,她还是在一个满月夜,拿起了那个水晶球。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成银白色。

水晶球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睁开。

可她没有想到——

水晶球取走的,竟然是她的青春外貌。

她的实际年龄仍是十六岁,可头发、肌肤、双手,都在眨眼之间变成了八十多岁老妇人的模样。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