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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那倒是(主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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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希望有一天真的需要走到那一步,可人总有寿终正寝的时候,就连五条悟和禅院幸司也不可能永远站在最前面。倘若这孩子能够将术式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未来或许确实能成为五条家不可忽视的一张底牌。

想到这里,老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端起酒盏,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重新浮现的思量。

而在他身旁,几位原本还假装没有听见的长老,也开始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

消息很快便在宴席间流动起来。

在五条家这样的地方,许多事情甚至不需要有人刻意传话,一个眼神、一瞬停顿,或是某人忽然改变的态度,就足以让敏锐的人察觉到风向已经变了。原本只是出于好奇而投向马卡龙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审视与衡量,有人开始关注他的举止,有人则在暗中思考,这个孩子的术式究竟能够为五条家带来多大的价值。

马卡龙依旧低头吃着饭,没有主动回应那些目光。

他其实很清楚,周围的人究竟在看什么。

不是他,而是他的术式、他的力量,以及他在这盘棋局中究竟能落在哪个位置。

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术式,甚至对它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排斥感。每当意识到这份力量的存在,心底便会隐约泛起一阵说不清缘由的不适,仿佛它与某段早已被遗忘的过去紧紧相连。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可身体似乎还记得某种无法言明的疼痛,就像一道早已愈合的伤口,表面看似恢复如初,深处却仍残留着不肯消散的痕迹。

然而,他没有办法一直逃避。

惠惠、津美纪、真希、真依,还有熊猫……这些都是他珍惜的朋友,也是他想一直保护的人。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危险,却因为不够强大而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想继续站在他们身边,这份力量就不能永远只是自己厌恶的东西。

无论它曾经意味着什么,无论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它产生这样的排斥,他都必须学会掌握它,让它成为自己能够控制的力量,而不是反过来决定自己的人生。

管家站在他身侧,将孩子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这孩子和悟大人小时候完全不同。

悟大人从出生起便拥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天赋,向来不在乎别人究竟怎么看自己。只是偶尔会因为那位幸司大人不够重视自己而主动制造一点麻烦,务必要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马卡龙却总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管家早已从禅院家那边知道了这孩子的来历。他不是名门出身,也不是哪个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而是从海外战场边缘被带回来的孩子。至于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在那里活下来,又为什么会觉醒这样的术式,许多事情即使没有人明说,也足以让人隐约猜出一些轮廓。

管家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亲眼见证过两任家主的成长。

这么一想,倒觉得方才因为长时间躬身而隐隐作痛的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微微俯下身,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程度,轻声说道:“别担心,悟大人和幸司大人都会替你撑腰的。”

马卡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却没有因此露出轻松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沿,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

“我只是怕……大家最后发现,我其实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管家微微一怔。

那句话里没有撒娇,也没有刻意寻求安慰的意思,只是一个孩子在认真说出自己最不愿承认的担忧。

他沉默片刻,顺着马卡龙的视线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仍然没有完全散去的目光,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安慰道:“再差,也不会比悟大人更乱来。”

马卡龙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那点笑意很浅,却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勉强。

管家看着他,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随后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稳重的神情,只用口型无声提醒了一句:别说。

马卡龙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重新低下头,过了片刻,才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

“那倒是。”

管家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心里忍不住想,五条家这次选继承人,虽然过程实在荒唐得令人头疼,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有悟大人和幸司大人在,这孩子以后想要安安稳稳地长大,恐怕不容易。

不过,想必也不会缺少替他撑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