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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三小时(主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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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安排,是各部门的年终述职报告。

这种一年只有一次、能够堂而皇之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各部门自然不会客气。一分成绩能说成三分,三分成绩最好包装成七分;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来讲的,也得从“全年未发生重大事故”“工作流程稳步推进”这种角度,努力证明自己这一年绝不是白拿工资。

所以这种时候,幸司一般都是“翘班”的。

反正各部门的年度业绩评分早就交给了小五郎和秘书处审核,她最后把结果大致过一遍就行。至于会议现场,只需要留一个面无表情的影分身坐在主位上,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翻一页文件,基本就足够应付。

就算真有人看穿了,也不会作死地站起来指出:

大人,您这个是分身吧?

而且她本人不在场,对大家发挥反而更有帮助。

毕竟幸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时,面无表情坐在那里时,也同样不会突然开口问一句:

“你说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八,基数是多少?”

非常有利于会议气氛。

通常情况下,她要到晚上的重要提案表决环节才会重新出现。

不过今天不一样。

下午还有小十八郎精心准备的“职业自毁演讲”。

这场她期待已久的戏,必须得看。

当然,也没必要回来得太早。监察档案部的汇报顺序排在倒数第二,前面还有一长串注定又臭又长的部门述职。

于是上午会议结束以后,幸司相当自然地回了高专,和悟一起吃完午饭,又补了个午觉。醒来以后把今天落下的体术训练补完,顺便冲了个澡,等收到小五郎那条“监察档案部的汇报快开始了”的消息时,才把八分干的头发扎成辫子,慢悠悠从影子里沉了下去。

下一秒,会议室主位上的“幸司”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分身无声散开。

真正的幸司坐回原位,顺手拿起桌边那瓶还剩一半的草莓牛奶,整套交换过程安静得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唯一察觉到不对的,是刚刚结束汇报的任务管理组干部。

这位干部已经对着主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讲了足足四十七分钟,从全年任务总量一路讲到人员流动率,再从人员流动率讲到跨部门协作成果,期间自认为发挥得相当不错。

就在他终于讲到最后一句、准备鞠躬退场时,余光忽然扫到幸司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甚至称得上慈祥。

干部心里瞬间响起一声响亮的——

YES。

稳了。

今年绩效稳了。

他硬生生绷住嘴角,强迫自己保持严肃,抱着文件坐回位置,心里已经提前开始盘算年终奖金该怎么花。

主持人低头确认了一眼议程。

“下一项,监察档案部年度工作汇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还算礼貌的掌声。

到了这个时间点,整场会议已经进行了大半天,早上八点钟还精神抖擞的各部门负责人,如今眼神多少都带着一点久经摧残后的空茫。有人低头揉太阳穴,有人趁着鼓掌的机会活动手指,还有人已经悄悄把茶换成了浓咖啡。

咖啡太利尿,也不敢多喝,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就在这样一片昏昏欲睡的气氛里,禅院十八站了起来。

背脊笔直。

西装平整。

神情庄重。

真有那么点刚被升职加薪的上进青年的样子。

作为一名真正合格的笔杆子,十八郎当然很清楚年终述职该怎么写。

该详的地方翔翔祥。

该略的地方略略略。

该往自己部门脸上贴金的时候绝不能谦虚。

至于不那么好看的地方——只要遣词造句足够讲究,也不是不能换一种角度理解。

于是监察档案部这一年来那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工作,到了十八郎嘴里,很快就从“整理档案、追查线索、辅助其他部门办案”,升华成了“维护咒术界情报体系稳定、筑牢风险防线、为一线行动提供不可替代的信息支撑”。

连前任干部深津那段堪称倒霉集大成之作的福岛坠山事故,都被他讲得荡气回肠。

“在通信中断、道路受阻、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深津前辈依旧没有放弃对任务目标的追踪。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在极端环境中坚持六日,最终成功等到救援。”

十八郎说到这里,甚至适时停顿了一下。

“这不仅体现了监察人员面对险境时的坚韧,也充分说明了我们部门绝不会因为困难而轻易后退。”

台下有人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感动。

主要是大家都知道,深津当时其实是摔断腿以后手机坏了,想退也退不了。

可十八郎讲得实在太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前因后果,换几个刚进总监部的年轻人过来,没准真能听得眼含热泪,回去以后顺便投一票“年度感动咒术界十大人物”。

五长老听得那是相当满意。

自己这个曾孙别的不说,笔杆子确实硬,口才也是一等一。

而十八郎本人越讲越稳,到了最后,甚至主动合上了面前的报告。

“监察档案部的这一年,是光荣的一年,也是不屈的一年。”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高,却字字清楚地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我们见过谎言,见过死亡,也见过那些藏在日常生活背后、稍有疏忽就可能酿成灾难的东西。风雪满肩,但至少到今天,我们还没有弯下脊背。”

刚才还多少带着一点公文腔的气质,也在说到这里时悄然变了。

十八郎抬起眼。

那双原本总显得有些圆滑、甚至偶尔带着摸鱼气息的漆黑眼睛,此刻竟显出几分少见的锋利。

“风雪,我们扛得住。”

“可还有一件事,至今仍压在监察档案部所有人的肩头,比风雪更沉。”

会议室里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陆续抬起了头。

十八郎没有立刻往下说。

他像是给自己留了一秒钟组织措辞,又像是故意给所有人一点反应时间,随后才将目光投向长桌尽头的主位。

“不是我们不愿意担。”

“而是这件事牵涉太深,深到我们不敢擅自判断,更不敢轻言自己能够胜任。”

“今天诸位大人都在。”

十八郎微微吸了一口气。

“所以,请容我把这件事从头说明。”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直直落在幸司身上。

里面有忐忑。

有决心。

还有那么一丝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读出来的——

视死如归。

五长老捻胡须的动作停住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从老人心底缓缓升了起来。

这个小兔崽子。

怎么给点阳光就真敢灿烂?

有什么话不能私下汇报?

这种十三席全在、各部门高层也都旁听的场合,一旦把话说出口,哪里还剩多少回旋余地?

五长老眉心微微跳了一下,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十八郎彻底把自己埋进去之前咳嗽两声,给他一个见好就收的暗示。

可其他人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还因为长时间会议而显得有些涣散的注意力,迅速重新集中起来。

甚至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因为现在整个咒术界,最大的雷只有一个。

夏油杰。

距离首立村事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可夏油杰至今依旧只是“暂列特级危险诅咒师”。

重点从来不是“特级”。

而是前面那两个字。

暂列。

两个多月。

追踪令发了。

通缉标准定了。

危险等级也已经摆在明面上。

可最终那枚“正式叛逃”的印,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盖下去。

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所以现在十八郎在这样的场合突然提起一件“监察档案部都不敢轻言胜任”的大事,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想。

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安静了几分。

幸司坐在主位上,差点没忍住笑。

小十八郎这演技……

比她预想的还像那么回事。

她硬生生压住唇角,只留下一个看不出喜怒的表情,目光淡淡落在十八郎身上。

片刻后,她很轻地抬了一下下巴。

继续。

十八郎接收到这个动作,心里那点忐忑总算稳了几分。